“这个是谁写的？”

“我。”

“你是计算机系的？”

“金融系。”

孙教授看了我一会儿。

“你想不想转系？”

全场安静了。

评审结果当天下午就出了。

一等奖：郭远帆，金融系。

二等奖空缺。

赵凯在宿舍群里炸了。

“牛逼啊远帆！五千块！请客啊！”

“不请。”

“为啥！”

“每一分钱都有用。”

赵凯的热情被我一盆冷水浇灭了。

林一舟发了一条私信：“孙教授的转系邀请你考虑一下，他的团队在做人工智能方向的项目，有经费的。”

“我考虑考虑。”

五千块到手那天，我去银行存了四千五。

剩下五百买了一双新鞋。

旧的那双鞋底已经磨穿了，工地上踩钉子扎了个洞，我用胶带缠了三层才撑过来的。

存钱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

姥姥。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帆帆？”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

“姥姥。”

“帆帆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妈——你妈天天哭，饭也不吃——”

“姥姥，我很忙。”

“帆帆，你听姥姥说，你妈有苦衷——”

“什么苦衷？”

“这个……电话里说不清，你回来一趟好不好？”

“我没有路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姥姥给你打钱——”

“不用了。”

“帆帆——”

“姥姥，我不恨你，也不恨她。但是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她把姥爷留给我的钱给了别人，那就说明在她心里，别人比我重要。既然这样，我何必再占她一个儿子的名额。”

“帆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怀你十月——”

“那她为什么不把陈小雨的学费从自己工资里扣？为什么偏偏拿姥爷指名给我的？”

姥姥哑了。

“姥姥，别打了。我挺好的。”

我挂了电话。

站在银行门口，太阳晒着我的后脑勺。

有那么一瞬间——

算了。

没什么一瞬间。

该上班了。图书馆晚班七点开始。

编程比赛拿奖的消息传得很快。

第四周，计算机系孙教授正式邀请我加入他的实验室。

“不用转系，你挂一个跨学科培养的名额就行。每个月有一千二的科研补贴。”

一千二。

加上食堂八百、图书馆五百、科研补贴一千二，每个月两千五。

刨去吃饭——我在食堂打工管一顿午饭——一个月能存一千。

“行，我加入。”

孙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代码功底很扎实，高中自学的？”

“嗯。”

“家里是搞IT的？”

“不是。我妈在纺织厂。”

孙教授没再问了。

实验室里有八个研究生，一个博士。我是唯一的本科生，也是唯一的非计算机系学生。

第一天去实验室报到，几个师兄师姐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疑惑。

“这就是孙老师说的那个大一新生？不是计算机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