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意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外,听见厉择渊在低声讲电话。
“……她喝了那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已经睡了。”
“周晚,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孩子不是我的又怎样?我养。”
纪昭意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厉择渊发出一声低笑,带着一种纪昭意从未听过的纵容。
“你安心养胎就好。昭意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她那边……不会出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你知道的,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纪昭意站在门外,指甲嵌进掌心。
但这点疼,比不上胸口那一阵一阵的钝痛。
她跟厉择渊在一起六年,他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他的温柔从来都是克制的、点到即止的。
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冷淡、话少、不擅长表达。
原来不是不擅长。是分人。
他要养另一个男人和周晚的孩子,那她呢?
纪昭意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转身回到卧室。
窗外的月光惨白惨白的,她盯着那一片光,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泪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
厉择渊掀开被子躺下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怎么还没睡?牛奶也没喝?”
纪昭意压着喉间哽塞回了句:“今天不想喝,睡不着。”
她感觉到厉择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是暖的。
可她的心像泡在冰水里,怎么都捂不热。
厉择渊动作紧了一瞬:“那我们来聊聊婚礼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纪昭意没动,只是盯着窗外的冷月:“我忙,你负责吧。”
她不敢多说一个字。怕再说下去,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厉择渊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等结了婚,把研究院的工作辞了吧,厉家不需要你出去工作。”
纪昭意身子一僵,然后侧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辞职,那份工作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它。”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能连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都丢掉。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择渊盯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坚持。
只是收回了搭在她腰上的手,淡淡地说:“下次再说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纪昭意的心。
纪昭意知道,厉择渊不是对她妥协了,而是笃定。
他笃定她最终会听话辞职。
只是今晚累了,不想吵。
纪昭意睁着眼,一动不动。
直到听见厉择渊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翻身拿起枕边的手机。
厉小曦的消息已经攒了好几条。
【妈妈,你听到了吗?】
【那杯牛奶里加了东西,他怕你发现他的事。具体是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