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将他锋利俊朗的轮廓柔化了些。
可那双眼睛却还是透着一种她永远无法完全靠近的冷淡。
他走过来,将牛奶递给纪昭意,言简意赅:“喝了。”
纪昭意望着他的脸——他是厉家最年轻的掌权人,商界呼风唤雨的厉择渊。
也是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开车来接她的厉择渊。
也是她爱了六年、下个月就要嫁的人。
可此刻,她的喉咙发紧,声音又轻又涩。
“择渊,你爱我吗?”
厉择渊的手指微微一顿,只有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纪昭意和他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能分辨他每一次呼吸的变化,自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的心境波动了。
厉择渊若无其事地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可能是婚前焦虑吧,总觉得……太不真实了。”
厉择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皮肤上,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一种安抚。
“别怕,我会娶你。”
这句话本该是承诺,此刻听在耳里,却像一句宣判。
他转身离开,到门口时,低声说:“还有些事,你先睡。”
顿了顿,又补充:“记得把牛奶喝了。”
门合上的瞬间,纪昭意鼻子酸得厉害。
但她哭不出来,因为厉择渊始终没有说爱她。
其实她跟厉择渊在一起之后,在某个商业酒会上跟周晚见过面。
那时她站在厉择渊身边,周晚则被她未婚夫揽着腰。
那时纪昭意以为,一切都是过去,他们四个人都会有新的生活。
可现在,‘骨灰种玫瑰’这几个字,像鬼魅一样缠着她。
她忍不住端起那杯牛奶,想要借着那股温热暖暖自己的心。
可下一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颤抖着手抽出来,又是厉小曦发来的消息。
【妈妈,别喝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尤其是睡前给你的牛奶!】
纪昭意低头看着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心脏忽的发冷。
这杯牛奶,厉择渊端了半年。
她曾经以为那是他藏在冷淡外表下唯一的温柔——
他不会说爱,不会拥抱太久,但至少记得她睡前要喝牛奶。
原来连这点温柔,都是她的错觉。
她拿起手机,给厉小曦发了一条消息:【为什么不能喝?】
厉小曦秒回:【你现在去走廊尽头的书房,听听他在跟谁打电话。你就明白了。】
纪昭意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她放下牛奶,拉开卧室门,赤脚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