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晚散伙饭，某人是不是又想装死逃避啊？”

下午五点，林小棠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画最后一步眼线。

我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冷得直打冷颤。

止痛药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

从中午开始，我的鼻子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流血。

我只能用卫生纸紧紧塞住鼻孔，面朝墙壁躺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清禾背着包走到我床边，犹豫了一下。

“南枝，你真的不去吗？班长说这次是全班聚齐的最后一次了。”

林小棠把眼线笔扔进化妆包里，“啪”地合上拉链。

“管她干嘛？她不去最好，省得咱们看着一个光头连饭都吃不下。”

苏晚照踩着高跟鞋在地上走了两圈，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是，没了她，咱们班的散伙饭还能多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宿舍门被重重关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陷入了死寂。

我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枝枝啊，妈刚从地里回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水声，还有铁锅碰撞的声音。

“妈......”

我才喊了一声，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哎，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花了？妈明天去镇上给你汇点。”

妈妈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妈。”

我死死咬住手背，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就是想告诉你，毕业照拍得挺好的。同学们都夸我好看。”

“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松了一口气，笑声里透着骄傲。

“咱们枝枝本来就是最好看的。你等着，妈给你买了一条真丝的红裙子，等你回来穿。”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黑色的斑块在眼前不断放大。

“好......我穿给您看。”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床板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宿管阿姨推开门的声音。

画面切到市中心一家豪华饭店的包厢里。

包厢里灯光璀璨，桌上摆满了空酒瓶，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小棠端着酒杯，脸色微红，大声冲着何嘉树喊。

“班长，咱们全班都在这儿了，就差沈南枝一个！”

她走到包厢中央，举起手里的酒杯。

“把我们的光头小狗叫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怎么样？”

全场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周念念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免提。

“我来打！她要是敢不接，明天我就把她发到表白墙上去！”

电话拨通了。

“嘟——嘟——”

响了十几声，自动挂断。

林小棠觉得落了面子，一把夺过周念念的手机。

“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装死一辈子！”

她连续拨了三次，全部无人接听。

包厢里的气氛稍微冷了一点。

陆砚舟坐在角落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玻璃酒杯，微微皱了皱眉。

“可能睡了吧，别打了。”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显得有些冷清。

“睡什么睡！”

林小棠不依不饶地按下了第四次拨打键。

“她就是故意给我甩脸子！今天必须让她过来给大家敬酒！”

第四次，电话在响到最后一声时，终于被接通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小棠怎么教训我。

林小棠冷笑一声，对着麦克风大喊。

“沈南枝，你长出息了是吧？限你半小时内滚到——”

对面的声音打断了她。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冰冷且机械。

“您好，这里是市一医院急诊科。机主于今天凌晨四点十分抢救无效，确认死亡。请问您是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