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半夜的，沈南枝找人演这种戏有意思吗？”

林小棠愣了一秒，随后猛地挂断了电话，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我去，这女的也太极端了吧？为了不来敬酒，居然找人装医生？”

周念念夸张地拍着胸口，转头跟旁边的男生吐槽。

“真是有大病，我看她不是抑郁症，是精神分裂吧。”

苏晚照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鱼肉放进盘子里。

“她是不是以为这样大家就会同情她？真是把无语写在脸上了。”

何嘉树干笑了两声，举起酒杯打圆场。

“行了行了，既然南枝不想来，咱们自己喝得开心就行，来，大家碰一个！”

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包厢里回荡。

我飘在包厢上方的排气扇旁边，冷眼看着下面这群鲜活的面孔。

原来死亡后的世界是没有痛觉的。

我感觉不到胃里那像无数把刀子翻搅的剧痛，也感觉不到四肢的冰冷。

我只是很轻，轻得像一团灰尘。

我看着陆砚舟慢慢放下手里的酒杯，没有参与他们的碰杯。

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盯着桌面上周念念的那部手机。

那双平时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烦躁和疑虑。

“刚才是免提。”

陆砚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包厢里却显得异常突兀。

“那个背景音里，有除颤仪和心电监护仪报警的声音。”

他的话让包厢稍微安静了片刻。

林小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陆大社长，你电影看多了吧？现在网上什么音效下不到啊？沈南枝为了骗我们，肯定做足了**准备呗。”

她转头看向许清禾，伸手推了她一把。

“清禾，你说是不是？她下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许清禾被推得晃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没有接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骨碟。

陆砚舟没有再说话，但他也没有再拿起筷子。

就在林小棠准备提议去KTV续摊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在外面重重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

辅导员张老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着白大褂的秦医生，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包厢里的笑声像被人瞬间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何嘉树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迎上去。

“张老师，您怎么来了？这几位是......”

辅导员没有理会何嘉树，他环视了一圈包厢，目光落在林小棠身上，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谁是林小棠？”

林小棠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但眼神已经有些慌乱了。

“我是......张老师，怎么了？”

秦医生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我是市一医院肿瘤科的主治医师，秦远。”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像是一记重锤。

“也是沈南枝的管床医生。”

林小棠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秦医生是吧？”

她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声音变得尖锐。

“沈南枝雇你花了不少钱吧？连警察都找人来演，她这戏瘾也太大了点。”

秦医生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把那份文件拍在了沾满油污的玻璃转盘上。

“沈南枝因脑癌晚期引发颅内大出血，于一小时前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他盯着林小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她躺在太平间的三号冰柜，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掀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