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走廊上等了会，就看见了一个人从洗手间出来。

当看清他的长相时，我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冰窟。

那些被我死死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

浑浊的空气，黏腻的触碰……

猛地冲破闸门，汹涌扑来。

林晚禾的催促从身后传来：“安南笙，去啊！”

混沌中，我像被无数双手拉着，半步都不能前行。

可偏偏这时，那人朝我看了过来。

他先是吃惊，而后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向我，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包厢里的所有人听清楚。

“这不是南笙嘛，最近没事，再跟我去天上人间赚点钱啊？”

男人的声音洪亮轻佻，像一盆混着冰碴的脏水，将我当头淋透。

我能感觉到身后包厢里无数道目光，正扎在我背上。

其中一道，尤为锐利，也最让我心惊。

男人逼近我，嘴里喷洒着酒气：“怎么不说话？上次你陪王总他们不是挺放得开嘛，怎么现在不缺钱了？”

我喉咙发紧，指甲用力掐进掌心：“你认错人了。”

男人嗤笑一声：“你这张脸我可不会认错，你……”

他说着就要上手来摸我的脸，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掌用力钳制住。

桑时年面色平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那个男人。

“章肃，这里都是我的同学，我不想场面太难看。”

男人显然认识桑时年，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酒也醒了大半。

“桑、桑少，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站在桑时年身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自己的鞋尖，满心悲哀。

我最难堪的过往，以最丑陋的方式，撕开在所有人面前。

可桑时年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转身进去，语气没有温度。

“进去吧，大家还等着你继续玩。”

我心尖忽然发疼，也许在他心里，我安南笙就是那样为钱不择手段的人。

再度坐在包厢里，我只觉得筋疲力尽，只能任由四周隐晦的打量。

章肃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充斥黑暗的记忆之门。

我跟桑时年分手的那年，奶奶进了ICU。

昂贵的续命费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为了借钱，我跪遍了所有亲戚，额头磕得青紫。

换来的却只有冷漠的闭门羹和零星施舍。

万念俱灰下，同事塞给我一张名片。

“去天上人间试试，一晚上的钱够你奶奶住一个星期的ICU了。”

我接过那张名片，像是接过了通往地狱的钥匙。

为了奶奶，我踏进了那个只有权贵才能去的销金窟。

也亲手杀死了桑时年的安南笙。

回忆带来的窒息感比烟味更呛人。

我猛地灌下一杯冰水，压下喉间的酸涩。

“哎呀，怎么是我呀！”

林晚禾娇媚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