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管事婆子反应过来云昭做了什么大事之后,她顾不上手腕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往侯府里跑去。
天啊!
大**真的疯了!
竟然把侯府大门拆了!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而且外面还围了那么多看热闹的百姓,不出一日,整个京城怕是都要知道威远侯府闹了笑话!
那两扇大门就是威远侯府的脸面!
此举无异于在打整个威远侯府的脸!
管事婆子慌慌张张,这事一定要尽快告诉新夫人,好让新夫人做主。
与此同时。
芳菲院。
柳氏端坐在上方,上好的锦缎和金步摇衬的她肤色白皙,明明上了年纪,却不失风情韵味。
柳氏巧笑倩兮的望着眼前站着的妇人徐氏。
“姐姐,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回来了。”
对面的徐氏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浑浊的眼底闪烁着亮光,心底的激动几乎克制不住。
一别三载,她的阿昭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三年,阿昭在外面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委屈。
徐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云昭。
这时,柳氏继续道:“云昭这会儿就在府门外跪着,姑娘家好面子,若是被一群人指指点点,也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听到这话,徐氏眼底的亮光转瞬间尽数熄灭。
她死死盯着柳氏,脸上的恨意不加掩饰。
“柳轻溪,你欺人太甚!”
柳轻溪无所谓的笑道:“姐姐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让云昭去山上清修的,这一走就是三年,外面的风言风语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作为当家主母,总要为了整个侯府着想。
若不立点儿规矩,还不知云昭今后要如何离经叛道呢!
女儿家家的,就该在家老老实实等着及笈嫁人,脾性乖巧听话些,才是好孩子。”
柳轻溪染着艳红色蔻丹的白皙手指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余光瞥了眼徐氏的脸色,心知不能把人往死里逼。
毕竟徐氏最重视的就是两个女儿。
于是,柳轻溪话锋一转,故意敲打了几句。
“云昭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人,我不想把事闹得太难看,只要姐姐你以后谨言慎行,再让你的两位女儿乖巧些,说不定云昭跪上一会儿,我就让她进门了。”
“你们母女分别三年,我这人向来心善,不忍姐姐受这离别之苦。”
“春花,带夫人去府门口见见大**。”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徐氏走之前,深深看了眼柳轻溪。
不知是不是错觉,柳轻溪总觉得徐氏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儿。
不过,徐氏一向性子软弱,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倒是这刚回来的云昭,定要把规矩立好了,省得以后惹事生非不听话。
春花领着徐氏往外走。
出了芳菲院,徐氏忽地问道:“侯爷呢?今儿个不在府里吗?”
春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侯爷公务繁忙,自然不在府里。”
“再说了,就算侯爷在府里又如何?如今我家夫人正受宠,你就算去求侯爷也没用!”春花不屑的哼了声。
徐氏听了这话,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侯爷不在,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
片刻后。
云昭和徐氏在半路上碰见了。
一个要去芳菲院,一个要从芳菲院去府门口。
母女二人三年未见。
徐氏直接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阿昭!”
云昭喊道:“母亲!”
两人隔着几步远,相互打量着。
与三年前相比,云昭的个子又出挑了些,倒是那张脸,不似从前那般白皙,但即便历经风吹日晒,也难掩精致漂亮。
云昭快步上前抱住徐氏,紧绷着的神色松了一瞬。
然而,又在触及到徐氏单薄的身体时,眼底染上了一片杀意。
她细细打量着徐氏的状态。
眼窝深陷,面容枯黄,绾着的发髻上只余一根木簪,就连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从前京城流行的旧款。
云昭闭了闭眼,心中泛起几分苦涩。
她离京之前,自以为安排妥当,却不想,到底还是让母亲受了苦。
春花眼珠子转了转,看着这母女团聚的场面,满脑子疑问。
这和夫人的安排不一样啊!
她恶声恶气的追问云昭,“喂,你怎么进来的?”
云昭没搭理春花。
春花伸手就要去扒拉徐氏。
就在这时,慌慌张张跑来的管事婆子,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春花。
她急着报信,顾不上许多,忙喊道:“春花,快告诉夫人,云昭那个贱丫头,把侯府的大门拆了,还扭断了我的手腕,甩我巴掌,打伤了两个小厮……”
春花愣了愣,“……?”
她转头,面带怀疑的看着云昭。
她明显不信王婆子说的话,一个丫头片子,哪能这么厉害?
但王婆子又确确实实伤了手,就连左脸也高高肿起,巴掌印清晰可见。
春花伸出去的手,刚碰到徐氏的衣角,她仅犹豫了一瞬,果断收回手,扭头就往回跑。
不管王婆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云昭都没在府门外老老实实的跪着。
这消息,必须要尽快传给夫人!
王婆子刚松了口气,一不小心,又看到了站在那儿的云昭,她当即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后退了几步。
她冲着徐氏小声嚷道:“还不快管管你女儿!她拆了侯府大门!”
“侯爷绝不会放过她!”
“还有夫人,夫人定要她好看!”
王婆子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就连整个人,也识趣的往后退了又退,生怕云昭再对她动手。
她的靠山还没来。
绝不能再挨打了。
云昭转过身就要找王婆子的麻烦。
然而,刚抬脚,就被徐氏抓住了手腕。
徐氏眼眶泛红的看着云昭。
“阿昭,母亲有话和你说。”她的阿昭很好,看起来精气神儿也不错,如此她便放心了。
她就知道,她的阿昭即便离开侯府在外闯荡,也可以过得很好。
侯爷和柳轻溪都不是好惹的,定然不会放过阿昭,而她和乐安,会成为他们拿捏阿昭的弱点。
既如此,便不能让侯府这座牢笼困住阿昭。
更何况,她家阿昭自幼便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海阔天空。
侯府的后院,从来不是她家阿昭的归宿。
云昭神色温和了些许,“母亲,阿昭都听着呢。”
徐氏眼神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她狠了狠心,怒道:“阿昭,你走吧!”
“你这三年清修,已给侯府带来了不少污名,如今刚回来,又做出这样的混账事。”
“你我母女缘分就到此结束吧!”
“今后你莫要再回来了!”
徐氏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云昭沉默了一瞬,反手抓住徐氏的手腕,掌下的皓腕纤细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母亲的意思,是要同阿昭断绝关系?”
她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不辨喜怒。
徐氏不敢看云昭的神情,别开脸,艰难而又痛苦的点点头。
“对,今日我就当你没回来过!”
云昭只觉得脑门突突跳,“母亲,你把我当傻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