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压根就不敢回答云昭的话,她喃喃出声,“阿昭……。”
云昭深深叹了口气,“……”
若母亲安然无恙也就罢了,可母亲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分明是被人搓磨了许久。
怪不得这半年来,半点儿消息都没传给她。
如今她刚回来,母亲便迫不及待的让她脱离侯府?
真以为她是三岁孩童好忽悠吗?
云昭冷声提醒,“母亲,虽说你是为了我好,但有些话说出来,终究会让女儿伤心。”
“断绝关系这种话,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第二次!”
徐氏泪眼婆娑的抬起头,“阿昭,你听我说……”
云昭直接反驳,“我不想听母亲说。”
徐氏,“……”
母女二人对视,徐氏率先心虚的垂下头。
云昭声音漠然,“母亲若是只会说些让女儿不高兴的话,这两天就别主动跟我说话了。”
徐氏有些无措的站在那,“……”
完了,阿昭好像生气了。
徐氏不敢吭声,只得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云昭的衣角。
云昭狠了狠心,没搭理母亲。
她母亲说好听点儿是温善,说难听点儿便是软弱可欺,以往有她在侯府里镇着,那些狗奴才还算安分守己。
如今倒好,连个奴才都敢爬她们头上!
她倒要看看,这侯府,是翻了天不成?
母亲竟是被逼的病急乱投医,连跟她断绝关系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云昭气不打一处来。
旁边的王婆子惊讶不已,没想到,往日懦弱的徐氏,如此大胆,竟能想得出这种法子保住云昭?
但徐氏到底还是天真了,云昭不过是泼辣些,若是真的离了侯府,怕是活都活不下去。
真是个馊主意!
王婆子心中暗自嘀咕,何况就算是她们断绝了母女关系,侯府也不会放过云昭。
侯爷和夫人一定会狠狠教训云昭!
想离开侯府?
门都没有!
哦,等一下,侯府的大门好像确实没了?
王婆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明摆着在憋坏,她得找个机会跟夫人好好说一说,徐氏开始不安分了。
忽地。
王婆子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她僵硬的抬起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云昭的视线,那双好看的凤眸蕴藏着无尽冷意,直把王婆子看的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云昭面无表情的问道:“府里添了哪位夫人?”
她刚才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王婆子让春花找夫人做主。
这口中的夫人,显然不是母亲。
王婆子瑟缩了一下,恨自己跑得不够快,她颤颤巍巍的回话,“柳、柳夫人。”
恰好此时,春花扶着柳轻溪快步赶来。
听到脚步声,云昭朝着不远处看去。
待两人走近,云昭仔细打量着柳轻溪的模样,发出一道嗤笑声。
柳轻溪眯了眯眼,这笑声听起来有些刺耳。
一看到靠山来了,王婆子连忙跑到柳轻溪身前,凄凄惨惨的喊道:“夫人,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她被扭断的手腕,还有脸上的一巴掌。
云昭必须付出代价!
当然了,这都是小事。
最要紧的,是云昭拆了侯府的大门!
柳轻溪瞥了眼王婆子的惨样,脸上露出几分嫌弃,“……”没用的废物,连个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真是白吃了那么多盐。
柳轻溪笑眯眯的望着云昭。
“大**好生威风。”
“又是打骂下人,又是拆了侯府的大门,你把侯爷的脸面置于何地啊?”
云昭神色冷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我?”
王婆子急着表现,连忙接话,“这是老爷新娶的夫人!侯府的当家主母!”
柳轻溪抬了抬下巴,面色倨傲。
云昭直接被气笑了。
“新夫人?当家主母?”
她声音凌厉,掺杂着明显的怒意。
“我母亲是他威远侯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入了官牒,上了族谱的侯夫人!”
“你又算哪门子的夫人?”
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再加上云昭气势十足。
柳轻溪不禁脸色微变。
大意了。
云昭不似徐氏和云乐安那般好拿捏。
她强行扯出一道笑意,“你还小,有些事不是这么算的,侯爷他喜欢我,他……”
云昭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喜欢就喜欢呗,左右不过是个妾!”
柳轻溪的脸色再也绷不住,“……”
从她进了侯府以来,还没人敢这么羞辱过她。
旁边的丫鬟春花,察觉到柳轻溪的眼神,立马捋了袖子上前。
“我家夫人岂是你能羞辱的?”
春花话音刚落,便被云昭扇了一巴掌,打得她耳中嗡嗡作响。
柳轻溪怒火中烧,“云昭!你别太过分了!”
当着她的面,对她的人动手,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云昭冷笑,“这就叫过分了?”
“那你还真是没见识!”
丢下这句话,云昭直接上前,动作利落的拔掉了柳轻溪发髻上的金步摇。
“我若没记错,这金步摇是我母亲的东西,还有你身上带的玉镯、耳环、项链,全都出自我母亲的妆匣子!”
云昭每说一样,便从柳轻溪身上夺下一样。
她反手递给徐氏。
徐氏想劝两句,但又不敢在这种关键时刻落女儿的面子,只得老老实实的伸手接东西。
柳轻溪仅愣了一瞬,便开始高声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你个小**反了天了!”
王婆子和春花都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呆了,听到骂声她们才反应过来,两人急忙上前拉扯。
然而她们两人哪里是云昭的对手?
云昭一掌推开两人。
同时,云昭看着发髻凌乱的柳轻溪,“光打她们俩,忘了打你了。”
“一个妾,也敢欺负我母亲?”
云昭左右开弓,直接赏了柳轻溪两巴掌。
精心呵护着的脸蛋,顿时落了两个格外对称的巴掌印。
柳轻溪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嘴里传来了一股铁锈味,她当即哭天喊地。
徐氏,“…………”
阿、阿昭……一如既往的生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