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个陌生号码,其中一个留了语音。
我点开语音,是个男人的声音,语速很快,自报家门说是陈启行委托的律师,姓吴,要求我在三个工作日内就槐安巷房产权属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否则将依法提起诉讼。
措辞生硬,威胁意味拉满。
我把语音放给周琳听。
周琳听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请律师了?他急成这样?"
"他急着给白莹莹安排新身份,这套房子不清掉,流程走不下去。"
"那你怕吗?"
"不怕。"
我确实不怕。
婚前个人财产加名的事,我当初办手续的时候留了心。每一份文件我都有复印件,每一个步骤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他自己要加的名。
是他自己签的字。
是他自己连看都没看。
这些东西,他现在想赖掉,没那么容易。
我拨回了那个律师的号码。
"吴律师是吧?我是苏念秋。"
对方明显没料到我会主动回电话,顿了一下才接上话:"苏女士,您好。关于槐安巷的房产……"
"麻烦转告陈启行,"我打断他,"那套房子的产权登记手续是他本人签署的,全程自愿,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如果他想打官司,随时。庭上见。"
我挂了电话。
周琳在旁边无声地鼓了两下掌。
下午两点,陈启行的微信消息进来了。
"苏念秋,最后一次好好说。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回。
两分钟后又来一条:"那套破房子你真要跟我耗?值那几个钱吗?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把事情处理了?"
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哪套破房子?"
他的回复速度极快:"少跟我装!槐安巷十七号!你爸妈留给你的那套!"
"那套房子,是我的。上面有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要求加的。忘了?"
聊天框显示他正在输入,断断续续闪了十几秒,最终蹦出来一句话:"你当初就是故意的。"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再回。
窗外是厦门的海,蓝得很平。
他永远都是这样,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所有的问题都是别人造成的。结婚三年,他没变过。
那天晚上,周琳请我在海边一家大排档吃海鲜。
她喝了两罐啤酒,问我:"念秋,你有没有想过,那套老房子现在到底值多少钱?"
我夹了一筷子花蛤:"不清楚。老城区的房子,应该不值什么。"
"你确定?"
"怎么了?"
周琳放下酒罐,手指在手机上滑了几下,把屏幕转给我看。
是一条本地新闻,标题写着:老城核心区启动旧改征询,首批四个片区名单公布。
我的视线扫过那四个片区的名字。
第三个,赫然是"槐安巷及周边区域"。
海风灌进领口,我的后背凉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