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他把钥匙往桌上一扔,说"别纠缠"。我笑着说"好",转头订了去厦门的机票。我以为余生再无交集。五天后,他满面春风陪着新欢去政务大厅办落户,窗口工作人员敲了敲屏幕,不紧不慢地说:"先生,系统显示,白莹莹女士名下这套房产,登记的共有权人是您。麻烦核实一下。"他的笑,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薄薄几页纸,比我三年婚姻还轻。
没哭,没闹,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甚至对陈启行点了个头,算作最后的体面。
他拉了拉袖口,语气像结束一场例行手术:"苏念秋,别为难彼此,各自往前走。"
我说:"行。"
他大步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副驾的窗降下来,白莹莹露出半张精致的脸,冲他抿嘴一笑。
我没多看,打开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厦门的航班。
付款成功的那一秒,我以为这辈子跟他再没有一个字的关系。
五天后,我手机屏幕上连跳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而此刻的陈启行,正陪白莹莹站在政务服务中心的柜台前,准备办理落户手续,开启他筹划已久的新生活。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盯着电脑看了两遍,抬起头,表情说不上惊讶,只是认真地确认了一句:"先生,系统显示,白莹莹女士名下这套槐安巷的房产,共有权人登记的是您的姓名。这个情况需要您先核实处理。"
陈启行脸上的笑卡在那里,像一帧定格的画面。
白莹莹站在他身侧,脸色一瞬间没了血色。
而我的手机,还在不停地亮。
散场之后的戏,原来才刚刚开场。
从民政局台阶走下来,四月的风刮过脸,带着一股干燥的灰味。
陈启行走在前面,步子快,头都没回。
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挑的,他说领口太紧从没上过身,今天倒穿得妥帖。
"东西我让刘阿姨装好了,放次卧柜子最上头。"
他在路边站定,背对着我。
"钥匙你要留就留,要寄回来也行。那套房子的事,尽快处理,需要我签字的时候喊一声。"
他说的是婚后那套两居室,城南学区房,当初掏空积蓄又贴了贷款买的。
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楚,房子归他,他按市场价补我一半。
数字上很公平。
数字之外的事,不值得再算。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
"还有,"他侧了侧脸,阳光打在他鼻梁上,衬出一种手术台上才有的冷白,"别纠缠,别作。各自好好过。"
我看着他的侧脸,把嘴角往上提了提:"你放心。"
他满意了,点了下头,转身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副驾车窗滑下来,白莹莹探出半个脑袋,年轻的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朝他招了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