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婳站在原地没有动。
谢司珩弯唇，淡声吩咐周全：“你先送她回去。”
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沈明婳身上。
周全闻言，立刻走到沈明婳身边，恭敬道：“我送您回去吧。”
唐韵诗此时也看向沈明婳，抱歉地笑了笑。
“小婳，你先走吧，我会好好照顾司珩的。”
沈明婳听完，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身后却响起谢司珩慢悠悠的声音。
“周全。”
周全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谢司珩眼尾轻抬，似笑非笑。
“你脑子忘家里了没带出来？”
周全一愣。
男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唐韵诗。
周全恍然大悟，刚才那个“她”，指的是唐韵诗。
病房顿时安静。
唐韵诗有些不知所措。
“司珩……”，她轻轻咬着唇，“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谢司珩神色淡淡：“不用。”
唐韵诗柔声：“可是你刚醒，我实在不放心……”
谢司珩：“你不是护工，也不是医生。”
言下之意，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
唐韵诗仍不死心：“司珩，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太辛苦，但这是我自愿的。”
谢司珩：“……”
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莫名其妙。
但他已经没了继续解释的耐心。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周全。”
“谢总您说。”
“还愣着干嘛？送唐**回去。”
周全立刻走到唐韵诗面前，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韵诗看向谢司珩，还想说什么。
谢司珩眉头紧拧，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
“我头疼，你先回去。”
-
闲杂人等离开后，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谢司珩出其不意握住沈明婳的手腕，将人拉到身前，低头便在她指尖落下一吻。
“怎么对我态度这么差？”
男人抬眸，笑意散漫又勾人，眼尾泪痣在冷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沈明婳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
谢司珩像是看不到她的排斥，嘴角依旧噙着笑，语气漫不经心。
“你再这么跟我闹，我可就不娶你了。”
沈明婳：“……”
这人在抽什么疯？
说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正想着，谢司珩的视线忽然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
俊美绝伦的脸上散漫笑意淡了下去。
他盯着那枚戒指，眸底冷意凝结。
“这是婚戒。”
“……”
“哪个**送的？”
“……”
沈明婳直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赶紧来吧，她不能跟一个智障在这儿耗。
她还要离婚呢。
医生匆匆赶来，给谢司珩做了一系列检查。
“问题不大，脑部淤血还没完全吸收，导致部分记忆出现混乱。”
“等淤血逐渐消散，记忆大概率会恢复。”
-
医生走后，谢司珩抱臂靠坐在病床上，目光不知不觉落在窗边。
沈明婳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静望着窗外。
上午的金色阳光倾泻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女人侧脸线条精致，鼻梁秀挺，嫣红的唇微微抿着。
微卷的长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流淌，美得像一幅画。
谢司珩静静看了许久，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就在这时，美人突然回头，与他目光相撞。
谢司珩来不及收回视线，轻轻“嗤”了一声，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散漫。
沈明婳不懂他这个“嗤”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嫌弃得这么明显？
真的让人非常不爽。
“很失望是吧？”她冷笑一声，语速飞快，“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可以拨乱反正了。”
“什么意思？”
“我们要离婚了，你提的。”沈明婳诓他，“你把字签了，我祝你跟你相好百年好合。”
谢司珩眉头狠狠一跳：“什么相好？”
“唐韵诗啊。”沈明婳语气嘲讽，“你别装傻。”
“你别太荒谬，她是阿越的妻子！”
“黎越哥已经死了。”
谢司珩错愕。
黎越死了？
“他怎么死的？”
“自杀。”
谢司珩瞳孔微缩：“自杀？”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黎越跟自杀联系在一起。
那样情绪稳定的人，怎么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沈明婳又开始叨叨。
“所以现在没人碍着你们了。”
谢司珩脑壳疼：“她是我二叔的女儿。”
沈明婳鼓掌：“这层身份真是你们最好的掩饰。”
继女而已。
当年谢司珩二婶带着唐韵诗嫁进谢家时，她改姓了谢。
可到了十八岁，不知道为什么，又把姓氏改回了唐。
“沈明婳，你够了啊，造谣也要有个限度！”
“圈子里都知道你跟她两情相悦。”
谢司珩薄唇紧抿。
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可脑海里像蒙着一层浓雾，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沈明婳懒得再跟他争。
“你失忆前我们已经一致同意离婚了。”
男人自信反驳：“那不可能。”
沈明婳冷笑：“怎么不可能？这一年，我们的感情早就碎了一地。”
谢司珩语气四平八稳：“是吗？我没印象。”
沈明婳快控制不住脾气了。
“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失忆了不起吗？”
失忆就能抹平他这一年来对她的轻视、伤害和背叛吗？
谢司珩沉默半晌，冷不丁来了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沈明婳差点爆粗。
贱男人居然还反咬她一口？！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没底线。”沈明婳说，“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我不会做。”
谢司珩：“那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他始终无法相信，两人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沈明婳：“我说了，因为你出轨！”
“我不可能出轨。”谢司珩斩钉截铁，“要么是你故意抹黑我，要么就是你对我有误解。”
沈明婳忽然笑了。
“是吗？那你的婚戒去哪儿了？”
她其实刚才就注意到了，只是懒得提。
可看着谢司珩这副笃定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想戳破他的自信。
男人闻言低头。
右手无名指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戒指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