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珩努力回想戒指去了哪里。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痛了。
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
沈明婳接着说:“你都已经金屋藏娇了。”
谢司珩:“我脑子进水了?”
沈明婳:“你把璟庭给他们住了。”
谢司珩:???
“为什么?”
沈明婳觉得可笑,这事怎么还问她?
“那要问你自己啊,不是你亲自开口让他们住进去的吗?”
谢司珩:“什么时候的事?”
沈明婳:“一年多以前,黎越哥死后没多久。”
谢司珩黑眸微微眯了眯。
“唐韵诗也算是你二叔的女儿。”沈明婳说,“就算被黎家赶了出来,他们也可以住谢家大宅,你为什么非要让他们住到璟庭?”
她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
哪怕她和谢司珩的感情已经支离破碎,她也无法接受婚姻存续期间另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堂而皇之住进谢司珩的产业。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这跟直接一脚踩在她脸上有什么区别?
对她来说,是极重的侮辱。
谢司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问题,你容我想想。”
他想不明白,失忆前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他和黎越情同手足,可再怎么照顾替兄弟照顾遗孀,也该有分寸。
更何况,他还有妻子。
璟庭是他的私宅,怎么会随随便便让人去住?
谢司珩按住额角,太阳穴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总觉得这丢失的记忆里埋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沈明婳听了他的话,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谢司珩!”她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已经说好要离婚了!明天我就把离婚协议拿过来,你签字!”
男人敷衍:“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等我想起来再说。”
“……”
沈明婳是个很能忍的人,很少跟人起正面冲突。
可谢司珩却总有本事轻而易举把她逼到爆发边缘。
“你是畜生吗?”
谢司珩随便她怎么骂,自顾自掀开被子躺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背对着她。
“我要休息了。”他语调懒散,“谢太太你可以走了。”
沈明婳站在原地,漂亮的小脸气得通红。
她死死攥紧拳头,盯着男人的背影,突然脑海中就崩出一句话——
趁你病,要你命。
要不,现在就杀了他吧?
病床上,谢司珩像是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背对着她说了句:
“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
沈明婳气得一把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狠狠朝他砸了过去。
“叮——”
戒指碰到床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随后滚落在地。
-
离开医院后,沈明婳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办公室里,闺蜜齐悦早已等着她。
一见她进门,齐悦便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离婚协议连夜按照你的要求拟好了,你看看。”
沈明婳接过协议,草草翻了翻。
齐悦忍不住问:“你真想好了?”
“其实我觉得谢司珩对你挺好的。”齐悦以为只是普通矛盾,“要不,凑合着过下去算了?”
沈明婳摇头:“凑合不了,他出轨。”
“什么?”齐悦眼睛猛地瞪圆,“谁给他的胆——”
话说到一半,她噤了声。
那位爷权势滔天,他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还搞毛线净身出户?”齐悦气愤,“不得扒他一层皮?”
沈明婳神情恹恹的:“我只想尽快离婚,净身出户流程最快。”
像谢家那样富可敌国的顶级豪门,一旦牵扯到财产分割,只会麻烦不断。
搞不好还会小命不保。
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更不想把家人卷进去。
更何况,这三年来谢司珩送她的珠宝首饰跟房产物业,足够她和爸爸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辈子。
钱,她已经不缺了。
她现在只想要自由。
-
周全送完唐韵诗跟黎时安后,又匆匆赶回了医院,手里还抱着台笔记本电脑。
他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把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是谢司珩出事时的监控画面。
谢司珩看到黎时安突然冲到马路边,唐韵诗追出去。
黎时安摔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谢司珩也快步跑了出去,然后意外发生。
病房陷入安静。
半晌,谢司珩掀眸淡淡睨了周全一眼。
“你也觉得我是为了救他们母子冲出去的?”
周全:“……”
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当时不在场,无法回答,只能甩锅给监控。
“从视频来看……确实是这样的。”
谢司珩冷笑一声:“那你眼睛有问题,我不这么觉得。”
周全:“……”
他默默闭嘴。
谢司珩合上电脑,眸色渐深。
他没结婚前一直住在谢家大宅。
唐韵诗作为谢司珩二叔的继女,也算是跟他一起长大。
两人关系确实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她跟她的儿子,远远没到让他舍命相救的地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冲出去?
谢司珩试着厘清思绪。
可越想,头越疼。
像无数细针顺着神经往里钻,丝丝入扣的疼。
最终,他放弃了,换了一个问题。
“黎越为什么会自杀?”
“可能是一辈子太顺遂了吧。”周全叹了口气,“经不起失败。”
黎越出身豪门,性格好,头脑好。
医学院毕业后当了整形外科医生。
但在一次致人死亡的失败手术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变得越来越暴躁。
“半年后,他从医院天台跳了下去。”
谢司珩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又问:“阿越死后,二叔为什么没把唐韵诗母子接回老宅?”
“因为羽舟少爷的未婚妻不喜欢唐**。”周全说,“她不希望以后每次去老宅都碰见唐**。”
谢司珩:“所以我就把璟庭的房子给他们住了?”
“是。”周全点头,“太太因为这件事,还专门冲到公司跟您大吵了一架,最后还哭了。”
听到最后一句,谢司珩心口莫名一痛,像被刀划了一下。
“哄好了没?”他问。
周全没懂:“啊?”
谢司珩不耐烦:“我后来有没有把她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