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他甚至让苏若住进了太平山顶的陆家老宅。
那里,本来是她和陆昭弦的新房。
这些事,沈晚吟起初并不想管。
可那些小报和跑号外的人,最会盯这种风声。
更何况这次陆昭弦压根没想遮掩,来要封口费的电话,竟直接打到了她这个陆太太手里。
对面一开口,就是十万。
沈晚吟没给钱,只客气回了一句。
“诸位辛苦守着拍照了,稿子想发就发。”
电话一挂,手下把拍来的照片整理好,压低声音问她。
“小姐,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沈晚吟听得笑了一下。
“做什么?去教训外头那个女人?我没那份兴趣。去收拾负心汉?怕是我爹先把我押回去请家法。”
她起身,顺手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去联系梁博士,就说我下午过去。”
这位梁博士是留洋归来的西医博士,最拿手的就是精神诊疗。
他能帮人斩断旧情,也能让人一点点忘掉那些不该继续留在心里的故人旧事。
从前,沈晚吟总爱靠在陆昭弦怀里,同他说自己那些主顾的故事。
说那些陷在情里出不来的姑娘有多傻。
也说那些辜负人的男人,后来又有多后悔。
有一次,她刚说完,陆昭弦就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低低笑了一声。
“要是哪天我也做错了事,我们晚吟是不是也要从我眼前消失,让我怎么都找不到?”
那时候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半真半假。
“我才不会躲。我会当你是陌生人,看见你就觉得烦。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晃,跟别的男人吃饭、看戏、接吻、结婚。到那时,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个惹人厌的外人。”
听完这话,陆昭弦笑得胸膛都在震。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么狠?那我最好一辈子都别有这一天。”
可如今。
这一天,还是来了。
诊室里浮着一缕很淡的沉香味。
梁博士抬手扶了扶镜框,不紧不慢地开口:“沈小姐,整个疗程分三次。”
“第一次,是先把你过去那些情绪抽开。以后再想到陆先生,你不会再被他牵动。”
“第二次,会让你对和他有关的人事生出模糊感。明明亲眼见过,明明亲身经历过,却很难再把那些旧事清楚落回到他身上。”
“第三次,则是把这种感觉固定住。你会下意识排斥他,也更容易去信任那个让你觉得稳妥安心的人。”
沈晚吟抬了抬眼,只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梁博士笑意温和。
“等到了那一步,要看你愿意把谁当成最可信的人。”
等第一回做完,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
梁博士看着她,问得很直接:“现在如果想起陆昭弦,你是什么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