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牙齿嵌进他的下唇，带着力道，尝到铁锈味的时候才松开一点，舌尖抵上来，又堵住了。
沈清舟往后仰，伸手推她的肩膀，可是完全推不动。
沈清舟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呜咽，他的手指掐进她手腕，指甲嵌进去了她也没松。
“挣什么？”祝微退开。
沈清舟靠在洗手台上喘气，下唇豁了一道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他抬手去抹，手在抖。
“你要干什么？”他嗓子哑了。
“带你走。”
“我不去。”
“你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
祝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翻了翻，转过来给他看。
一张照片。
护城河边的冬天，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站在栏杆旁，角度刁钻，但拍得够清楚——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和前方坠落的人影。
沈清舟脸上的血色褪去。
“……监控？”
“不是。”祝微把手机收回口袋，“当时河边有个钓鱼的老头，拿手机录他新买的渔竿，你运气好，画面刚好带到了。”
“你拿这个——威胁我？”
“威胁？我管这叫保险。”
她歪了歪头。
“故意杀人未遂，沈教授，你这个罪名要判多少年，你比我清楚。”
沈清舟被堵在洗手台和祝微之间，哪个方向都没有路，不只是物理上的。
她手里那张照片能让他这十年搭起来的一切全部塌掉，副教授的聘书、人事档案、婚姻、文学院同事们投来的客气敬意——那些他一砖一砖垒起来的体面围墙，她一张照片就能推平。
“跟我走，从后门出去，我的车在B2。”
“我未婚妻还在外面。”
“你未婚妻。”祝微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你未婚妻让你来给我敬酒的时候怎么说的？难道你想她知道十年前的事情？”
沈清舟没接话，跟着她走了。
＊
B2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司机靠在车旁边，看见祝微后拉开后门。
“回公寓。”
祝微先上了车，沈清舟站在车门外没动。
“沈清舟。”祝微看着他，“我数三下。”
“一。”
“你要钱？要道歉？你说条件——”
“二。”
他上了车。
车门合上，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绝了，皮质座椅的气味裹上来，祝微坐在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米，她没看他，在划手机。
他应该跳车的，他应该在消防楼梯就跑，再不济他应该在洗手间里就大声喊人。
但他什么都没做，十年来他每个失眠的深夜翻来覆去的那件事，此刻变成了她攥在手里的筹码。
他差点杀了她，这是事实。
＊
车停在东三环一栋公寓楼的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的瞬间，整面落地窗外的夜景铺开来，灯火亮得发白。
公寓很大，客厅只有一张深色沙发和茶几，上面摆着半瓶威士忌。
祝微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过来。”
沈清舟站在玄关没动，他扫了一眼门锁，是密码和指纹。
“别看了，”祝微端着酒靠在沙发扶手上，“你出不去。”
“祝微。”
“嗯？”
“十年前是我的错。”他的嗓子绷得很紧，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我道歉我道歉，你要我跪我也跪，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开口，但是——”
“但是什么？”
“不要这样。”
“哪样？”她放下酒杯，赤着脚走过来，“你说清楚。”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想解他的领带。
沈清舟抓住她的手腕：“别碰我。”
祝微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抬起头，下一秒她反手一拧，沈清舟吃痛松手，整个人被她扯着领带拽进客厅。
然后祝微把他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扯开他的领带，动作粗暴，丝质面料发出嘶啦的声响。
“祝微——”
“嘘。”
她扯掉领带扔在地上，两只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的腰侧。
沈清舟浑身一哆嗦，她的手是凉的。
十年前也是凉的，冬天的时候她总是手脚冰凉，有时候在老宅的走廊里突然往他身上摸，他每次都会被那温度激得倒抽一口气，然后被她笑话。
“你瘦了不少。”祝微的手按在他肋骨上，一根一根地数过去，“以前这儿没这么硌手。”
“我说——”
“你说什么？”她偏过头，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落在自己脸侧，“让我停？”
沈清舟把嘴闭上了。
说了有什么用，她不会停的，他知道，十六岁的他就知道，祝微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祝微纹丝不动反手把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墙上，只用了一只手，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十年前你不也挺主动的？嗯？”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清舟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那会儿在老宅后面那个储物间，门都没关你就敢。”祝微的声音含混地压在他脖子上，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怎么现在扭扭捏捏的？跟别人做的时候也这么软？”
他的牙关咬了一下：“闭嘴。”
祝微真的停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让我闭嘴？”她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你现在有本事让我闭嘴吗？”
她把他拖到卧室，摁在床上，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沈清舟又开始挣了，抬手去挡。
祝微的手被他挡开，她没急，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腕上，五根手指抖得厉害，使不上力。
“你这力气，”祝微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还不如十年前。”
沈清舟整个人僵着，衣服被她脱下丢在地上，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意顺着每一寸皮肤漫上来，祝微的手按上去摸到腰侧。
“你够了。”
“够了？”祝微的手没停，指腹沿着他腰线慢慢地蹭，“我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