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抓住她的手,这次他用了力气,指甲掐进她手背的皮肉里。
祝微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接着她反手一翻,手腕一拧,把他的手臂扣到背后,整个人顺势压上去,沈清舟后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她的膝盖卡进他两腿之间,分量不轻不重,卡在一个让他动弹不得的位置。
她在他耳边低下来:“沈清舟。”
“……”
“叫我一声。”
他不出声。
“不叫?”她把他的手腕压在脑袋两侧,膝盖抵进来,往下施力,他倒抽一口气。
“祝——”他的嗓子发涩,“祝微。”
“嗯,”她贴着他耳廓应了一声,带着真实的满足,“挺乖。”
这两个字砸在他耳朵上,沈清舟后颈的热度往脸上蔓延,他把头更深地埋进靠枕里,眼眶发烫。
“你……”他声音压到最低,“你就这么报复我?”
“报复?”
祝微直起腰看他,脸上那点玩味散了一些,剩下的东西更难辨认。
“报复多省事,”她说,“我要真想报复你,照片早就发出去了。”
“那你要什么——”
“要你。”
她说得很直接,直接得沈清舟愣了一秒。
“就这样,”祝微垂下头,把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你现在欠我的,一点一点还。”
“还到什么时候?”
“还到我不想要了为止。”
她吻上了去,唇齿之间带着力度,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横冲直入,沈清舟被她按着后脑勺,整个人陷进床垫里,无处可退。
一个清晰的响声,皮带扣被解开,沈清舟闭上了眼。
祝微没有任何多余的柔情,从头到尾,每一下都带着清算的节奏。
她原以为他订了婚应当更为风情。
但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事实——他的身体反应太生涩了。
僵硬无措,甚至连她带动的基本节奏都接不住,这根本不像一个跟未婚妻同居,并有过亲密生活的男人。
祝微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深想,只当他是被吓破了胆,这认知让她心底的恨意烧得更旺。
“沈清舟,你都要结婚了,还这么不会?你的未婚妻没满足过你?”
她掐着他的腰,力道大到一定会留下淤痕,沈清舟咬着自己的手背,牙齿嵌进皮肉里,不肯出声。
“叫啊。”
他不叫。
祝微换了个角度,沈清舟的脊背立马弓起来,手背上多了一排齿印,渗出血珠。
“十年前你可不是哑巴。”祝微的声音在他头顶,喘息微乱,但语调始终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控制感,“储物间里叫得那么好听,我到现在都记得。”
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没入鬓角,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睁眼的时候发现脸侧是湿的。
“求我停?”
他摇头。
“那就别哭。”
后来的事他记得不完整,像一卷被快进过的带子,只剩下几个具体的瞬间——落地窗外的灯火,她把他压在床里的力道,他手背上的牙印,以及他竭力想控制却最终没能控制住的那声不该发出来的嘶哑呜咽。
祝微全程没有脱自己的上衣,只是松了松领口,这种衣冠楚楚的姿态和她正在做的事形成了一种残忍的反差。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窗外还是亮的,灯火连成片,他趴在靠枕上,手背压在下巴下面,呼吸乱了很久才缓过来。
背后有动静。
祝微从另一侧起身,赤脚踩过地板,她背对着他,光落在她背脊上,她像个没事人。
沈清舟盯着她的背影,胸腔里压着一堆他说不清楚的东西,有屈辱,有疲惫,有一种他死也不会承认的,说不上来叫什么的钝痛。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衬衫扣子有两颗不见了,他也不管,把能扣的都扣上,把领带从地板上捡起来叠好放进口袋。
“送我走。”
祝微没转身。
“门禁码,”她说,“七个零。”
沈清舟站在玄关,手停在密码盘上。
七个零,连密码都不肯费心,她就这么放他走,用完了连送都不送。
*
沈清舟走进电梯按了B2,后背靠在金属壁上,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才撑住。
他衬衫领口敞着,腰带扣歪了,多余的那截皮带头耷拉着晃。
电梯到了B2他出来,在车库里站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没开车来,是坐她的车来的。
他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亮的时候显示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林若柔的,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十一点二十七分:“你去哪了?”
沈清舟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
出租车到了,他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腰侧的疼开始往外冒了,像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肿,她掐过的地方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淤血,手背上的齿印还渗着血珠,他用另一只手捂着。
凌晨两点零七分,出租车停在小区楼下。
他下车的时候两条腿在抖,膝盖碰着膝盖,怎么压都压不住,沉寂了十年的身体,被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唤醒,每一条肌肉都在发出**。
是的,他和林若柔是形婚,这并非沈清舟单方面不愿意,而是一个他无法也无力改变的客观事实。
当初他得知林若柔有这个身体问题时,他反而甘之如饴答应了结婚,他觉得他已经无法爱上谁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体面的人生。
家里的灯全灭了,林若柔卧室那扇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沈清舟把鞋脱了,袜子踩在地板上走到浴室。
门关上,他扭开热水调到最高档,站着没动。
水流冲在肩膀上烫得皮肤发红,他把头低下去眼睛闭着,任由水柱打在后颈上,水雾漫了起来,模糊了整面镜子。
他把镜面上的水汽抹开,留出一个模糊的圆,脖颈,锁骨,胸口靠右的位置,几块淤红,形状不规则,在灯管的白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洗完后,他摸黑走回卧室,在床沿坐了片刻,然后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黑暗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林若柔均匀的呼吸从另一边传过来。
他把眼睛闭上,又睁开,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