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影七欲言又止地跟在魏昭业身后。
主子将前往北域都护府,谢**在此时病倒......不觉得有点太过巧合了吗?
谢妙音不是第一次装病,先前百花宴上,她羞辱主子是外室子,就是装晕躲了过去。
大晟的铁骑踏遍四方疆域,北域诸多小国皆臣服大晟的统治,“北域”是年轻将帅最危险的试炼场,这是主子必走的路。
“主子,影六已备好行囊,最迟明早可出发。”
魏昭业黑袍无风自动,手里攥着一条染血的帕,风吹过,似乎还有女子身上浅淡的馨香。
他睨了影七一眼,影七自知多嘴,硬着头皮抱拳:“事关大局,还望主子以自身为重,莫为闲杂人等耽误了时间。”
魏昭业脸上并无表情变化。
作为近身侍卫,应当知道他的心思不可妄自揣测。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醒我何为大局了?”
魏昭业站在盛开的玉兰树边,飘落的花瓣,顿如利箭般射出尖锐而冰冷。
影七瞬间噗通跪地,一道血痕擦过脸颊,“属下不敢。”
“本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魏昭业拂袖而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踏过,染血的丝帕便深深地陷入尘土之中。
....
谢妙音休养了两日,脑中那个聒噪冰冷的系统,见她执意不愿走剧情,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后,突然安静了。
若非心口仍有噬心之痛传来,真要给人它消失的错觉。
谢妙音无视了身体的不适,看了眼屋外漫天的雪色,“再过几日,就是上元佳节。”
秋香照顾她喝药,点头道:“等到了那天,奴婢把**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不让任何人抢了**的风头。”
**就是最美的,奈何**总喜欢穿花艳的颜色压三**一头,换上天青色的衣裙,脸上的妆容不复先前的浓艳,极大衬托出了一身带着病态,却极为出尘的气质。
小丫头看呆了,谢妙音披上雪白的披风,嘴角含着笑,“今日景色不错,咱们出府逛逛吧。”
她记得剧情里,魏梓桐就是在今日出事的。
作为外祖父看重的孙女,将军府唯一擅长舞刀弄枪的女眷,因为和人争风吃醋,被太师之女推下了高台。
当场摔断两条腿,断了从戎之路,一直郁郁不得志,后来外祖父病故,几个表兄被谢灵妆迷得神魂颠倒,天下大乱之际,无人顾及魏梓桐的死活。
将军府是抗击外敌的主力军,山河破乱,异域蛮子强抓将军府的女眷泄愤,魏梓桐落入魔爪,受尽凌虐,自缢而亡。
敌军为了打击大晟的气势,将她的尸体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三日,以示挑衅。
纵观整个剧情,魏梓桐之所以遭到这样的对待,因为她也是一个炮灰,她的惨死激励了几个表兄们复仇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为谢灵妆效力。
将军府战功赫赫,女眷遭此对待,也点怒了百姓们的怒火,军民上下团结一心。
这就是炮灰存在的终极意义,每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都是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
可笑至极!
...
谢妙音乘坐马车,匆匆来到抱月斋,便听见楼上一阵争吵声。
“从雁城来的乡巴佬,竟也敢效仿京城女子描眉画唇,真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魏梓桐,就你这个野蛮山妇,哪里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是了,这口出诳语之人就是那位空有皮囊的太师之女——温青青,她喜欢三皇子萧元毅,听闻三皇子有意拉拢将军府便迫不及待的横插一脚。
却不知,三皇子的正妻之位是留给谢灵妆的,即便娶了她们其中一个为正妻,待他一朝得势,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而她们心心念念的那位三皇子,正在这栋酒楼的包厢,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出女子为他争风吃醋的丑态。
真是一出好戏啊。
谢妙音抬手掀开了帷帽垂落的白色纱罗,引路的掌柜尚未瞧清她的模样,就在这时,听见秋香惊呼了一声,“**,您要去哪?”
谢妙音讨厌这个剧情,她要救下魏梓桐,但她并不想白做好人,这些权贵不是喜欢看戏吗?
就让他们好好看一出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也不知道二楼望台边发生了什么,众人忽作鸟兽散。
“救——”
魏梓桐来不及反应,忽觉一双手陡然狠狠推搡了她一把,她身子不可避免的往后倒去,身边的丫鬟一脸惊惧,赶忙伸手抓她。
衣角轻飘飘地擦过,只捕捉到了一缕空气。
“救命啊——!!!”
人声鼎沸,只听丫鬟的惨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素白的手扣住了魏梓桐的手腕。
“嘭!”
一声闷响。
来人也因巨大的冲击力重重撞在木杆上,下坠的重力近乎将她整个人撕裂。
“抓紧我!”谢妙音咬着牙,强忍着撞击带来的疼痛,死死拉住魏梓桐。
魏梓桐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紧紧攥住谢妙音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傻了,谢妙音用尽了全力稳住身形,大声喊道:“掌柜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将军府的大**若丧命于此,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望台死寂了一瞬,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上前。
旁边的温青青死死咬着唇,怨毒地盯着谢妙音,谢妙音纱罗轻飘,毫不畏惧迎向充满敌意的目光。
“堂堂太子太傅温太师,竟然教出了温**这般擅长暗地里使阴招的下作手段,这难道就是温太师的为师之道?”
这番话看似是在指责太师府,实际上却把太子一同嘲讽了,她怎么敢!?
大概是谢妙音今日的装扮格外素雅,贵女们未认出她来。
有些细心的人觉得她的声音略显耳熟,转念一想,又觉得贪生怕死的谢妙音哪有这般胆识救下魏梓桐?
谢妙音和将军府女眷的关系,可谓水火不容。
“**,您、您没事吧?”搀扶着魏梓桐的婢女,后怕的厉害。
瘫坐在地上的少女,却抬头愣愣地看着谢妙音,谢妙音站在前方,一并挡住了众贵女们轻蔑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