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便养尊处优的温青青,哪里被人这样奚落过!
她顿时怒从心起,“大胆!哪里冒出来的刁民,竟敢在这口出狂言?当心你的脑袋!”
谢妙音还记得剧情里,正是因为今日之事,将军府和太师府结下仇怨,一个武官之首,一个文官之首,两家斗得不可开交。
魏梓桐坚称是被人推下高台,一众贵女唯有温青青和她有仇,苦于没有证据,外祖父频频针对太师府,而给了太师府参奏将军府的把柄,一帮文臣纷纷指责将军府拥兵自重,颠倒黑白。
如今坐在朝堂之上的那位天子,本就生性多疑,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外祖父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太师府发难,何尝不是自投罗网?
若非如此,外祖父身体一向硬朗,又怎会在魏梓桐摔断腿后的仅仅两年便病逝?外祖父倒下,偌大的将军府就成了一盘散沙!
谢妙音视线转向在场的众贵女,轻飘飘的罗纱扬起一角,仅见女子秀美精致的侧脸线条。
“温**恼羞成怒了?我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你和魏**站得最近,你们的争吵声,即便在楼下也听得一清二楚,何况......”
谢妙音长睫轻掀,透过薄纱,那一眼隐隐往楼上看去,她的声音不大不小,确保每个人听得更为真切。
三楼专供皇室子弟的包厢,不禁有人撩起了珠帘,如有实质的目光似利箭一般猛射而来。
“......众所周知,温**的心上人恰与魏**所倾慕的是同一人,你们早有嫌隙,谁知道温**是不是因一时妒气上头,失去理智,故意将魏**推下楼去?”
“否则魏**怎会无缘无故差点从酒楼上坠落?这抱月楼四处开阔,你们在哪说话不好,偏偏选在栏杆边?”
这话旁人不敢说,谢妙音却直接戳破这层纸儿,三皇子萧元毅乃是赵皇贵妃所出,赵氏嫁给晟仁帝之前秘密有过婚配,好巧不巧那婚配对象还正是魏梓桐她爹,也就是谢妙音的三舅。
赵皇贵妃不过是巡抚之女,这辈子当个贵妃就到头了,偏偏母子俩贼心不死,暗中筹谋太子之位,将军府便成了最好的拉拢对象,谁让魏家三郎和赵皇贵妃曾有过一段情?
要知道魏梓桐摔断腿后,萧元毅上门嘘寒问暖,一副非卿不娶的姿态,赵皇贵妃更是直言,魏梓桐才是她属意的三皇子妃,母子俩成功骗取三舅的信任,拿到了一半虎符。
待外祖父一死,萧元毅握着雁城三十万大军的虎符,立马转头求娶谢灵妆,成就了一段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乱世之下,虎符为聘。
说到底,整个魏家不过也是主角团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谢妙音眼底暗流涌动,纤长的睫羽遮住眸中的锋芒,再看面前的温青青,她的气质愈发清浅,“温**敢做不敢当,如此行径,难道不怕给以饱读圣贤书著称的太师府蒙羞?”
“为师之道,立德为先,太师府这般沽名钓誉,如何担得起教导太子殿下的重任?”
温青青涨红了脸,“胡说八道!来人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天子脚下,我倒要看谁敢造次!”谢妙音浑然不惧,几步上前,一把捉住了温青青的手。
“魏**自幼跟随魏老将军,长驻雁城,边塞苦寒,在雁城长大的女子习惯身着一种特质的御寒衣,这种衣物以绒尼制成,配有赤带,因为面料廉价,最大的毛病就是脱色。”
“你没有伸手推搡她,那这是什么?”
“!”温青青错愕,一时来不及反应。
旁边的千金**们瞪大了眼睛,谢妙音紧扣着温青青的手,强迫她张开五指,掌心上赫然是一大片胭脂色.....
魏梓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略有些不可思议。
“她怎会知道......”
她一向不与京城贵女交好,又有谁会为她说话?
“放肆,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温青青恨不得剐了眼前的人,谢妙音与她站得太近,几乎脸对着脸的距离,穿堂风吹起罗纱,温青青显然看见了谢妙音嘴角扬起的一抹嘲讽笑意。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温**,你可知你的心上人就在看着你......作恶。”
温家站的是太子,利用魏梓桐断腿之仇,借将军府的手打压太子一派。
此招,甚妙。
“何为大家闺秀?”
谢妙音一转话锋,再道:“涂抹浓厚脂粉,穿着绫罗绸缎,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知攀比炫耀,羞辱保家卫国的英烈后代?”
“魏家郎儿世代骁勇,为大晟效忠五百多年,浑源血战,魏家军于潼山击溃西戎二十万兵马,魏老将军痛失长子。”
“昆阳之战,左先锋的十万联军遭金夏的一万骑兵突袭,五万人溃败溺亡在冶河中,魏家军临危受命,夺回失地,魏老将军先后再次痛失次子、幼子。”
“自晟庆二年以来,无数英杰在战场上捐躯,他们的子女都不是王公贵戚、大家闺秀,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以血肉之躯保全了诸位今日在此——高谈阔论,玉食锦衣!”
清冷声线,恰似玉珠落盘的脆声。
谢妙音更用力抓紧了温青青,目光如炬,逼视着脸色哗变的贵女们,“温**因一己私欲,便对魏**痛下杀手,证据确凿!不知三皇子......”
她话重重一顿,终于抬头看向三楼,“与梁郡王认为该当何罪?”
.....
少女一身青白色兰花的襦裙,蝶翼的边缘淡淡晕开天青色,仿佛被细雨轻拂而过,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宛如笼罩着一层朦胧水雾。
穿堂风更大了,却连风也掀不起她的面纱。
高楼之上,珠帘轻晃,隐约两道身影。
一个身着月白色华袍,容颜俊美气质斐然,眉眼间透出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但在身侧另一人的映衬下,也显得黯然失色。
那身穿一袭绛紫色暗纹锦袍的男子,头戴紫玉金冠,余发如绸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双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下是一对狭长丹凤眼,完美的脸型,脸庞犹如精心雕琢的美玉。
他如玉般的手上是一柄紫边骨扇,用人骨制成,开合之间,诡魅尽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