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刚从窗口递出来，还带着塑料味，顾晏钏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嗓门大得隔着人群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晏钏啊，昕桐说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收到？” “她在英国等着交房租呢！” 那声音又尖又冲，透过旧手机扬声器，在民政局门口乱糟糟的吵闹声里，还是刺得人耳膜发紧。 我捏着手里那本暗红色的小本子，指尖有些发僵。 塑封外壳，烫金字迹，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离婚证刚从窗口递出来，还带着塑料味，顾晏钏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嗓门大得隔着人群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晏钏啊，昕桐说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收到？”

“她在英国等着交房租呢！”

那声音又尖又冲，透过旧手机扬声器，在民政局门口乱糟糟的吵闹声里，还是刺得人耳膜发紧。

我捏着手里那本暗红色的小本子，指尖有些发僵。

塑封外壳，烫金字迹，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顾晏钏站在我前面两步远，背对着我，侧着头夹着手机，正一手一脚地掏裤兜里的烟盒。

“妈，知道了知道了，刚办完事，等会就弄。”

他语气听着像不耐烦，其实更多的是随口搪塞的习惯。

好像这事儿跟他早上顺路买杯咖啡差不多，只是待办事项里的一项，打个勾就算完成。

烟盒摸出来了，是软中华。他熟门熟路地弹出一根叼上，又去翻打火机。

点着火，深吸一口，白烟一团团往上冒，遮住了他半边脸。

然后他才回过身，看向我。神情挺轻松，嘴角还压着一点像卸了担子的笑。

“总算办完了。”他开口。

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就像在复述一条信息。

仿佛我们不是刚把三年婚姻画上句号，而是刚把一个拖延很久的流程跑完。

我把离婚证合上，塞进背了多年的旧帆布包里。

包的边角磨得发白，布料起毛，露出暗灰色的底布。

这包是结婚前我自己买的，用到现在快五年。

顾晏钏的视线在包上停了不到一秒，就挪开，落到他自己手腕上。

那块表闪着光，表盘在不算毒辣的日光里反出一圈冷冷的金属色。

上个月刚买，他说见客户得撑门面，两万三。

那时候我卡上刚到一笔季度绩效，三万。

他磨了我三天嘴皮子，最后我还是给他转了过去。

现在回想，那三天他对我笑的频率，可能比前半年加起来还多。

“走吧。”他吐出一个烟圈，朝停车场那头抬了抬下巴。“车停那边。”

我们一前一后往那边走。距离不远，也就一百来米。

水泥地被太阳晒得发亮，空气里夹着灰尘味和车尾气。

我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抽了电。

或者说，是这一个月耗得太狠，一时间转不动了。

为了离婚这点事，这段时间吵架，冷着脸，反复对账那些乱七八糟的分割。

其实真没什么好分的。

除了我那套婚前买的小单间，我们名下压根算不上有什么共同资产。

存款？早挥霍干净了。车？他开的那辆是公司的。

再有值钱点的？也想不出别的。哦，还剩他手腕上那块表。

不过那算我送的，法律上是赠与，轮不到我收回来。

想到这儿，我嘴角抽了一下。有点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