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琼看着江玄璟和姜滢一同谢恩,心里本来没有多少波澜。
可感觉到旁人落在自己身上怜悯的目光,多少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中秋宫宴结束后,皇后拦住了要离开的沈知琼。
“知琼,你也看到了,玄璟对姜滢这般好,往后你若成了他的侧妃,他也会这样真心待你。”
被别的女人品鉴过的真心吗?
这样的真心她实在不敢消受。
沈知琼刚想说话,江玄璟冷淡的声音响起:“母后,您何须和她废话?她再如何不满,也改不了姜滢将成为我正妻的事实。”
说罢,江玄璟便直接牵着姜滢走了,从头到尾没看沈知琼一眼。
沈知琼拧眉看着两人背影,心下莫名不安。
果然,她就被皇后以时间太晚为由,留在了宫里。
小衿忿忿不平:“小姐,太子实在是太过分了,先是公然放话拒婚,又是当着您的面求娶女官,那些人还觉得您一定会成为太子侧妃,真是气死我了!”
沈知琼还没说话,一道懒散的声音从身后插进来。
“你这丫头,不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沈知琼心下一惊,转头便看见眼含戏谑的江钧衍。
月色里,他那张桃花面好看得不似真人,倒如同天上谪仙。
沈知琼只觉得自己昨日与小衿说得对——
若是嫁给这等仙人品貌的男子,莫说争吵,只怕日常都会开心得多吃几口饭。
沈知琼挡在小衿面前:“武安君见谅,这丫头天真可爱,何况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顿了顿,又反问:“难道武安君要替你的太子哥哥打抱不平?”
“太子哥哥?”
江钧衍哼笑一声,折扇在手心一敲。
“沈小姐如此牙尖嘴利,刚刚为何不在殿上驳斥太子?”
沈知琼淡淡笑了:“他是太子,我是臣子,这个道理——武安君不明白吗?”
江钧衍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一刻,他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被退婚的笑话,而像是在看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他语气也淡了下来:“你说的对。”
气氛沉了下来,一片安静中,沈知琼突然笑了:“臣女倒有一事,想和武安君商量。”
江钧衍转眼看她。
就见她抬起手,将帷帽的轻纱掀上。
月色如练,倾泻而下,落在如画的眉眼之间。
煌煌光晕中,倾城美人微微一笑。
“武安君既来好心提醒,不如好人做到底,娶我可好?”
江钧衍愣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折扇停在半空中
饶是如此,他也是这么多年见到沈知琼的脸后,最快清醒的男人。
——或许是这么多年瞧自己的脸瞧习惯了。
他脸上重新挂上懒洋洋的笑:“本君的皇兄不愿娶你,应当是没瞧见过你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