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今天人多，别黏黏糊糊。

周叙白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不想让你为难。」

温知遥抬头看他，声音软了几分。

「你没有让我为难。」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像被塞进一块冷掉的肥肉。

我慢慢开口。

「那让我为难的人是谁？」

温知遥转头，眼神一下子变锋利。

「许砚，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吗？」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冷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铁锈味。

「我没想把话说难听。」

「我只是听不懂。」

「他说你被他们宠惯了，让我记着点，你没反驳。」

「他说你们边界感没那么强，你也没反驳。」

「他要走，你拉住他。」

「我问一句具体边界，你说我让场面难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温知遥，这个规则只对我有效，还是对所有男朋友都有效？」

没人说话。

坐在角落的一个女生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青菜，筷尖把菜叶戳烂。

周叙白的朋友拿起手机，又放下。

温知遥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非要在大家面前逼我？」

我说：「我没有逼你，我在等你告诉我正确理解是什么。」

她眼眶红了一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叙白立刻挡在她旁边。

「许砚，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咄咄逼人，知遥最讨厌被人逼。」

我看向他。

「你可以替她回答？」

周叙白一顿。

我又问：「那你是朋友，还是她的发言人？」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温知遥猛地站起来。

「许砚，出去。」

我看她。

她指着包厢门，手指发抖。

「你出去冷静一下，别在这里发疯。」

我坐了两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起身时，我把那台未拆封的胶片相机也拎了起来。

温知遥看见了，眉心一跳。

「你拿礼物干什么？」

我说：「你还没收。」

她脸色变白。

我推开门前，听见周叙白低声说：「知遥，别管他，他就是吃醋。」

我回过头。

「我没有吃醋。」

周叙白嗤笑一声。

我说：「吃醋是觉得还有争的必要。」

包厢里风声都停了。

我看着温知遥。

「我现在只是发现，我可能连规则都没弄懂。」

【第二章】

我站在饭店门口，夜风往衣领里钻，吹得脖子发僵。

手机震了三次。

温知遥没打来。

她发了消息。

「你今天太过分了。」

「叙白只是朋友，你为什么非要羞辱他？」

「你先回去反省，等你想明白了再找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反省。

这个词我认识。

每次她跟周叙白有关的事起争执，最后都落到我反省。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周叙白半夜一点打电话，说胃疼，温知遥披了件羽绒服就要出门。

我问她能不能叫救护车，或者让他室友陪他去医院。

她说：「他怕医院，我去他才肯。」

我说：「那我陪你。」

她拦住我：「你去他会不自在。」

那晚雪下得很大，窗户缝里灌风，我坐在沙发上等到凌晨四点。

她回来时，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味，周叙白的围巾挂在她脖子上。

我问了一句。

她说：「你别这么小气，他吐了，我衣服脏了，他把围巾借我。」

第二次是公司团建。

周叙白喝多了，把头靠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侧。

我过去扶他，他睁开眼说：「别碰我，我只认知遥。」

一桌人笑。

温知遥也笑，推了推他的脑袋，说他喝醉了像小孩。

我问：「成年人喝醉了就可以抱别人女朋友吗？」

她立刻沉脸：「他都醉成这样了，你还计较？」

第三次是我们恋爱一周年。

我订了餐厅，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一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