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视线。

“各位，抱歉让大家白跑一趟。”

宴会厅里的笑声慢慢停了。

“今天的婚礼取消。”

台下瞬间哗然。

有人站起来，有人回头找姜家人，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

我没有阻止。

“原因我不会在这里展开。姜梨另有安排，我也不适合继续站在新郎的位置上。”

这句话说完，台下彻底炸开。

我大伯第一个站起来：“沈砚，你说清楚，什么叫另有安排？”

姜家的几位亲戚脸色全变了。

姜父姜母这时候赶到酒店，姜梨跟在后面，已经换上了婚纱，妆却花了一半，眼睛红肿，裙摆被她自己拎得皱巴巴的。

她一进宴会厅，就听见了我最后那句话。

姜梨冲到台下：“沈砚，你下来！”

我看着她。

她站在红毯尽头，身后是姜家一群人，旁边还跟着顾淮。

顾淮换了件外套，嘴角贴着一小块纸巾，眼神阴沉。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把婚礼停掉。

姜梨仰头看着我：“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让我难堪吗？”

我把话筒放低，声音只够前排听清。

“我在新娘房看见你和顾淮的时候，你替我想过难堪吗？”

她脸色猛地一白。

台下近的人听见了，目光立刻转向顾淮。

顾淮后退半步，姜母赶紧挡过去。

“误会，都是误会。”姜母急得声音都变了，“小沈啊，今天宾客都到了，有什么矛盾回去解决，婚礼不能说取消就取消。”

我看着她：“阿姨，你刚才在楼上也看见了。”

姜母脸上挂不住，声音压低：“顾淮只是过去找姜梨说几句话，年轻人以前有点感情，见面说清楚也正常。你一进门就动手，现在把事情闹到台上，这样对谁都不好。”

我差点笑出声。

见面说几句话。

新娘房，接亲前，衣服凌乱，旧爱坐床边，拿着新郎胸花。

成年人修辞课真该把姜母请去讲座，能把烂泥说成玫瑰花肥，也算本事。

我没接她的话，只看向姜父。

“叔叔，婚礼取消。之前我家给的彩礼、金饰、婚礼预付款，我会整理清单。哪些该退，哪些该承担，按账来。”

姜父脸色难看：“沈砚，你把话说得太绝了。你和姜梨谈了六年，就因为这么一件事，把两家脸面全扔出去？”

我攥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六年。

大学毕业那年，姜梨说不想住我租的房子，怕邻居说闲话。我加班到凌晨，给她在公司附近单独租了公寓。

她说婚前不能同居，我从没逼过她。

她说希望婚房写两个人名字，我拿着房产证去办加名手续，连我爸妈都没告诉。

她说顾淮早过去了，我信了。

六年到头，他出现在新娘房里，她挡在他面前，问我为什么闹。

我把话筒放回嘴边。

“这件事不小。”

姜梨哭着摇头：“沈砚，我承认我处理不好，可我跟顾淮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脏。他昨晚喝多了，说自己活不下去，我怕他出事才让他来找我。我今天要嫁的人是你。”

我看着她。

“你今天想嫁的人是我，所以接亲前把他藏进新娘房？”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淮这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哑：“沈砚，你冲我来。姜梨心软，她只是怕我出事。你要打也打了，婚礼这么大的事，别拿她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