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台上走下来。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
我停在顾淮面前。
他绷着脸,硬撑着没退。
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顾淮明显紧张了一下。
我没有再打他。
刚才那一拳够了,再多给这种人一拳,都显得我把他当个人物。
我对陈越说:“把摄影师叫过来。”
陈越立刻去办。
姜梨慌了:“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她:“你说误会,我让大家看清楚。”
姜母尖声道:“你敢!”
我转头看她。
“我已经给过你们体面了。”
姜梨眼泪掉得更凶:“沈砚,别这样,求你。”
她伸手拉我。
我避开。
“楼上那么多人看见,我不放视频,你们说我动手、说我误会、说我毁婚礼。姜梨,你们家现在每一句话,都在逼我把最后一点体面撕开。”
摄影师很快被带过来,怀里抱着机器,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我这边请的团队,本来负责拍接亲全过程。刚才出事后,他估计也吓坏了。
“原片在吗?”我问。
摄影师点头:“在。”
“备份。”
摄影师看了看姜家人,又看向我。
“现在?”
“现在。”
姜父急了:“沈砚,你别太过分!家丑不可外扬!”
我看向宴会厅里满座宾客。
“您现在想起家丑了?”
姜父被噎住。
陈越把笔记本接到控台,摄影师手忙脚乱地导出视频。
姜梨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顾淮悄悄往门口挪。
我一直看着他。
“你去哪?”
他停住,强撑着说:“我留下干什么?你们夫妻的事,自己解决。”
我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肩,把人按回原地。
“你刚才在新娘房的时候,不也挺像家里人吗?”
顾淮脸涨得通红。
姜梨冲上来想拉我:“沈砚,你放开他!”
我偏头看她。
“你再护他一次。”
她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真有事啊?”
“新娘房?接亲前?”
“那男的是谁?”
“前任吧,我刚才听见了。”
屏幕黑了一下,很快出现楼上新娘房的画面。
视频没有声音,镜头晃动得厉害,但足够清楚。
门被踹开后,顾淮坐在床边,姜梨站在他面前,床单凌乱,胸花在顾淮手里。
随后是我冲进去,一拳把他打翻。
后面的画面里,姜梨第一反应扑向顾淮。
宴会厅安静得只剩视频里的杂音。
我让陈越按下暂停。
屏幕停在姜梨挡在顾淮面前的那一帧。
我看向姜梨。
“够了吗?”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淮脸色铁青,忽然挣开我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陈越带人堵住门口。
我说:“你可以走。”
顾淮回头。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报警电话。
“接亲现场发生纠纷,有人私闯新娘房,引发肢体冲突。地址我发过去。”
顾淮眼神变了。
姜梨惊恐地看着我:“沈砚,你报警?”
我把手机放下。
“你们说清楚,我也说清楚。”
“今天这场婚礼,到这里结束。”
警察到酒店时,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散了一半。
剩下的人分成几拨站在大厅外,有人安慰我爸妈,有人围着姜家问情况,还有人躲在角落里发消息。
我坐在酒店休息室里,手背已经用碘伏擦过。
伤口不深,疼起来却一阵一阵。
陈越站在门口接电话,声音压着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