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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就去敲哥哥房门。
哥哥正批公文,见我进来,眉头微微一跳。
我赶紧站住脚,「我洗过手啦。」
我伸出手翻来覆去给他看,「指甲缝都刷过,衣裳也换新的。这茶我盯着灶台煮的,盖子一直盖着,干净得很。」
哥哥将信将疑,但总算是端起来抿一口。
我心里头甜滋滋的,觉得这是个天大的胜利。
打那以后,我天天往哥哥跟前凑。
他看书,我就搬个小椅子坐旁边剥松子。
他不爱壳掉一地,我就拿帕子铺在膝上接着。
他不爱书案上乱,我就把他写好的公文一张一张叠整齐,叠得四四方方。
再后来,我胆子越发大。
哥哥坐那儿写字,我就趴他椅背上看。
哥哥的字比县里秀才写的好要好看。
我不敢挨太近,下巴隔着一拳头的距离悬在他肩头。
哥哥笔尖停了停,不轻不重说:「硌得慌。」
「哥哥,能教我写字吗?」
我抠着桌沿,怕哥哥嫌我笨。
「想学什么。」
「哥哥的名字。」
他铺开纸,手腕贴着我手背,带着我一笔一笔描。
哥哥好香啊,不知怎的,我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他丝毫没有察觉,而是问道:「你的名字呢。」
我高兴地接过笔,歪歪扭扭写下「楚」字,又在旁边画颗糖果。
哥哥瞧着那颗糖,低笑一声。
然后他握住我的手,在那颗糖旁边,端端正正写下【糖】。
「楚糖。」
他念得轻,像含在舌尖上。
我回头,想说谢谢哥哥。
可他离得太近。
我的嘴唇蹭过他的唇角。
轻得像蜻蜓点水,软得像碰到一片云。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哥哥嘴唇怎么这么甜。
哥哥垂眼瞧着我。
「故意的?」
我不懂说什么,只记得捂着脸从书案前落荒而逃。
头顶的荧荧字慢悠悠追上来。
【亲到了!】
【洁癖呢?这会不嫌了?】
【周庭桉你危险了呀。】
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啥,我就看得懂哥哥名字。
之后好几日,我都不敢往哥哥跟前凑。
每回想起书房里那一幕,嘴唇上就酥酥麻麻的。
吃饭的时候哥哥坐在对面,我把碗举得高高的挡住脸。
他筷子一放,我端着碗就跑。
后来哥哥大约看不下去,给我报了个学堂。
京里贵女读书的地方。
头一天去,我站在学堂门口腿肚子直打颤。
里头坐着的姑娘们说话的声儿都慢悠悠的,跟我不搭界。
可我进去坐下,她们倒先围过来。
「你这簪子是珍宝阁的**款呀,我等了两个月没排到!」
「这衣料是今春苏杭那边的新货吧?我表姐有一匹,她宝贝得什么似的。」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想起哥哥送来的那些衣裳首饰。
原来不是寻常东西。
姑娘们叽叽喳喳,都觉得我来头不小,待我热络极了。
我也乐得跟她们一处念书。
先生教什么我都使劲学,练字练得手腕子酸,嘴里还念念有词。
可我发现她们上课并不怎么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