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哪里什么不适合?你是我的亲人。”
我的心口又被撕扯了一下,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可在我心里,你不只是亲人。”
他没有接话。
我扯动唇角,故作轻松的语气:“小叔,恭喜你。”
我绕过他,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没有声音,我落下的眼泪也没有声音。
房门关上,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地板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顺着骨头往上爬。
我想起十七岁那年,陆砚庭也谈了一个女朋友,就是宋衍说的那个。
一天夜里,我发了高烧,陆砚庭一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送我去了医院。
在医院挂水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一个女人在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串,我只听见他最后说:“抱歉,我们结束吧。”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他们是在约会。
我没有问,没有提,只是自私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这些年,陆砚庭的身边始终空无一人,这成了我最隐秘的庆幸。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无人填补,那个位置就有可能属于我。
直到他和陈喻雪的订婚请柬,给了我答案。
他送我的茉莉,枯在窗台上,再也没开。我查过,是我浇得太勤,晒得太狠,活活把它溺死、烧死了。
原来他也是如此。我的爱太多、太烫,他接不住,于是逃了,枯了。
也许我早该拔掉那盆花的。总好过现在,眼睁睁看着它烂在土里,连我脚下立锥之地,也一并腐坏。
我擦干眼泪,拿起手机,给姜晚发消息:【明天下班后有空吗?陪我去看房子。】
姜晚回得很快:【有空的,你想通了?】
我打了几个字:【他要订婚了,我还留在这里,不合适。】
发出去之后,我看着屏幕上那五个字,仍觉得不像真的。
姜晚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好,明天我陪你。】
放下手机,我把行李箱从柜子上层拿下来。
箱子是黑色的,拉链头是银色的,磨掉了一点漆,是八年前出国时被我攥在手心扣掉的。
那天陆砚庭亲自送我到机场。
等我过了安检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隔着人群,看不清表情。
八年了,箱子还在,拉链头磨掉的那点漆还在。
我和陆砚庭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准备去看房子时,才发现证件落在律所了,昨天办理入职后顺手塞进了柜子里。
律所已经关门,我不想再跑一趟,便悄悄打开了陆砚庭的书房。
我记得证件的原件一直放在陆砚庭的书房里。
我回去翻找了一下,在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上面压着一个笔记本。
抽出来的时候,本子滑开,夹层里掉出一沓东西。
全是机票。
厚厚一叠,用橡皮筋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