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团长老公每次过年,都带我去皖南祭拜他亡故的青梅。
让我给青梅的爹娘尽孝。
除夕夜,他们要把青梅的牌位摆上桌,一家人吃团圆饭。
……
今年,我爸确诊骨癌,医生说他挺不过这个年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我回家时,颤巍巍地从病床上撑起身,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云溪,今年能不能留下来,陪爸过最后一个除夕?”
我眼眶一热,点了头。
可我回了随军家属院,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周豫南。
脚刚迈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云溪,我已经买了今晚去皖南的火车票,刚好能赶回皖南陪林叔林姨过除夕。”
“你收拾收拾,我们就出发去火车站。”
我脚步一顿,沉默推开卧室门。
我看见周豫南正挽着墨绿色衬衫的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把北城特产一样样往院子里提。
酱牛肉、灌腊肠、点心匣子……
他动作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隔壁家属院的嫂子路过,趴在栅栏上看了两眼,笑盈盈地喊:“周团长可真是细心周到,每次过年都提这么多东西上门。”
周豫南直起身,朝对方点了点头,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年货,嘴角扯了一下。
是细心周到。
只不过,不是对我和我爸。
我没接话,转身进了屋。
周豫南跟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袋东西。
他走到桌前,低头翻了翻,头也不抬地说:“云溪,把房间桌上那个白色盒子给我。”
“林姨之前说腰痛,那是我给她买的麝香虎骨膏。”
我站在床边,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
“还有那个红色箱子,”他指了指墙角,“林叔最爱喝的五粮液,别忘了装。”
他记得林母的腰疼。
记得林父爱喝什么酒。
却不知道我爸骨癌晚期,还在医院化疗。
我垂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周豫南,我爸今年……可能过不去了。”
“你能陪我留在北城,跟我爸过最后一个年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拧了拧眉,随即又低下。
却说:“上次我问过医生,说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他把五粮液装进箱子,直起身拍了拍手。
“我们就去两天,医院有医生护士守着,等回来正好接爸出院。”
稳定?
他上一次去医院,是什么时候?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收拾东西累了吧,喝口水歇一歇,年货我已经搬上车了。”
我低头一看——杯子里浮着几朵干瘪发黑的菊花,泡得发涨,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