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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周叙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刚洗完澡，正坐在爸妈家的沙发上擦头发。

第一通，我没接。

第二通，我直接按掉。

第三通结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茶几上，两份离婚协议并排放着。

我的婚戒压在他的签名旁边。

那只褪色的改口红包被拆开了，里面的钱整整齐齐，最上面还放着我爸写的纸条。

“叙白改口那天，给孩子添点福气。”

下一秒，电话再次响起。

我接通后，周叙白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知意，你在哪儿？”

“协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签的？”

“你给林叔叔办退休宴那天。”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过了几秒，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把离婚协议夹在合同里骗我？”

“文件在你手里。”

“我提醒过你，贴黄色标签的地方都需要签字。”

“是你连看都不愿意看。”

他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没有说话。

客厅另一头，我爸正在低头擦助听器。

我妈把电视声音调得很低，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我。

我拿着手机走进阳台。

周叙白再次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些。

“你住在哪家酒店？”

“我去接你。”

“我没住酒店。”

“那你在哪儿？”

我看着晾衣架上我妈刚洗好的衣服。

阳台边放着我爸用了十几年的旧工具箱。

这个家不大，却永远有我的位置。

“我回家了。”

“那套房子才是你的家。”

周叙白声音一沉。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不计较协议的事。”

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计较？”

“宋知意，我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

“林叔叔的退休宴结束后，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

“他们住不了多久，你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问题只是我不肯让林家父母借住。

他依旧认为，等那场戏演完，我就该回去继续做他的妻子。

“周叙白，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房子按出资比例分，存款各自核算。”

“我只拿我应得的。”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他提高了声音。

“我不同意。”

“那就起诉。”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我妈刚要起身，我爸已经戴好助听器，过去打开了门。

周叙白站在外面。

他显然来得很急，衬衫皱着，头发也被雨打湿了。

手里还攥着那两份协议。

“叔叔，知意在吗？”

我爸握着门把手，神情平静。

“这么晚了，她已经睡了。”

周叙白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我，立即朝前走了一步。

“知意，我们回去谈。”

我爸没有让开。

周叙白终于意识到什么，生硬地改了口。

“爸，让我进去。”

这声爸，我爸等了五年。

可真的听见时，他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

“你还是叫叔叔吧。”

“我刚听清楚没几天，突然换称呼，不习惯。”

周叙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妈站在我身边，手指紧紧握着我的手。

周叙白隔着我爸看向我。

“你真要为了一个称呼离婚？”

“我离婚，是因为你从来没把他们当成家人。”

“你也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门缓缓关上。

最后一条缝隙消失前，我看见周叙白还站在雨里。

手里的离婚协议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可有些东西，等到皱了才想起抚平，早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