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律师给周叙白打了电话。

他没有接。

我让律师连续联系三次，并把财产清单和办理时间一并发给了他。

下午，周叙白终于回了消息。

“晚上见一面。”

我们约在离家不远的咖啡馆。

我到时，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那两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边角已经被他压平。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便是：

“我不会跟你离婚。”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已经签字了。”

“那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

“所以我今天来问你的真实意思。”

我把律师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桌上。

“你同意，我们按协议走。”

“你不同意，我起诉。”

周叙白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宋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绝？”

“林妍被退婚，林阿姨身体又不好。”

“我帮他们一段时间，怎么就成了不可原谅的事？”

“帮忙需要装成女婿吗？”

“需要让我的父母让出称呼、体检费、旅行和家里的位置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体检费我已经补回去了。”

“机票也可以重新订。”

“爸妈住几天就走，你的东西我会原样放回去。”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急上一分。

仿佛只要把物品放回原位，一切就没有发生过。

“我爸生日那晚，你在哪里？”

“林家的宴会上。”

“我爸配助听器那天，你陪着谁？”

“林叔叔。”

“你把我赶去酒店时，知道我在收拾什么吗？”

周叙白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没回头看。”

服务员送来一杯温水。

我喝了一口，起身拿过协议。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周叙白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会去。”

我挣开他的手。

“那就法庭见。”

“诉讼材料里会写清楚你长期与异性冒充伴侣，也会提交你动用我父母体检费的记录。”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宋知意，离婚有冷静期。”

“就算我陪你去，你也未必能坚持到最后。”

我没有回头。

“那就试试。”

第二天，周叙白还是来了。

他穿着结婚登记那天穿过的那件黑色大衣，站在台阶下等我。

看到我一个人，他下意识往我身后看。

“叔叔阿姨没来？”

“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扯了扯嘴角。

“你还知道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工作人员递来材料时，他迟迟没有落笔。

我提醒他：

“你可以拒绝。”

“我会直接起诉。”

周叙白终于签下名字。

离开大厅时，他突然说道：

“三十天后，你会后悔的。”

“我们在一起七年，结婚五年。”

“你不可能因为这几天的事，就真的不要这个家。”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周叙白，我想离开，不是这几天才开始的。”

“只是以前，我总觉得再等等，你就会把我父母当成一家人。”

“现在我不等了。”

他伸手想替我拉好围巾。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刻，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真实的慌乱。

可我已经转身走下台阶。

身后传来手机**。

林妍又打来了。

这一次，周叙白没有立刻接。

可那个**仍旧响了很久。

像过去五年里，我一次次等着他回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