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正式开始。

陈墨白给我拉了把椅子，我没理他，自己选了个离周桂英最远的位置坐下。

公公举起杯。

「来来来，过年了，大家一起举杯，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笑着碰杯。

我也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戏还没开场呢。

「晚秋这菜做得真不错，有你妈几分手艺了。」

三姑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笑着夸我。

我嘴上应着谢谢三姑，心里清楚三姑的意思——你妈做饭好吃，你也得好好伺候我们陈家人。

「那是，我调教了两年，总算学会了几道像样的菜。」

周桂英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我会做饭完全是跟我妈学的，跟你周桂英有什么关系。你连厨房在哪都分不清。

「墨白，你这媳妇不错。」

大姨夫给陈墨白竖了个大拇指。

「人长得漂亮，饭做得好，还考了研究生。你小子有福气。」

陈墨白笑得有点尴尬，看了我一眼。

他心虚。

「就是脾气倔了点。」

周桂英不冷不热地补了一句。

「不过年轻人嘛，慢慢教就好了。」

我夹菜的手停住了。

慢慢教？

教什么？教我当牛做马伺候你一家老小？教我放弃自己的人生围着你们家的锅台转？

我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三姑，我还没恭喜你呢，听说表弟今年升职了？」

「是啊是啊，升了个副科。」

三姑脸上立刻挂满了笑。

「比你们家墨白差远了，墨白现在可是项目经理呢。」

「项目经理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笑了笑。

全桌的人都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墨白还年轻，以后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我及时找补。

陈墨白松了口气。周桂英脸上的笑也恢复了。

别急，还不到时候。

「小浩，别用手抓菜！」

大姨在旁边小声提醒刘浩，刘浩根本不听，直接把手伸进了红烧肉的盘子里，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油腻腻的手又去够桌上的杯子。

我看着他的手从红烧肉盘子伸向我面前的饮料杯。

「啪。」

我直接把他的手拍开了。

不重，但够响。

全桌安静了。

「小浩，你用筷子夹。」

我语气平静。

刘浩愣了两秒，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

「你打他干什么！」大姨一把把刘浩搂过去，瞪着我。

「他手脏，刚才摸了地上的东西，又用手抓菜。我帮他改个毛病。」

「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大姨，上次他来我家，摔碎了我妈留给我的翡翠耳坠。我没计较。化妆品弄了一地，衣服也毁了。我还是没计较。今天他用脏手往菜盘里抓，我拍了他一下，您就心疼了？」

大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周桂英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过年呢，别为这点小事闹不愉快。小浩不哭了啊，奶奶给你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