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舟的白月光失忆了。
她醒来后谁都不认,只认他。
电话打到家里时,我正窝在沙发上吃草莓,听见那头带着哭腔说:“闻舟,我好像只记得你了。”
我手里的草莓瞬间不甜了。
按照霸总虐文流程,下一秒,他该拿起外套冲去医院,留我一个人在家对着满桌晚饭心碎。
可谢闻舟只问了一句:“医生诊断书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也安静了。
连嘴里的草莓籽都显得格外无辜。
谢闻舟站在餐桌旁,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刚才还在帮我剥虾。手机开了免提,许清梨柔弱的呼吸声从里面传出来,像故意压在嗓子里的羽毛。
“闻舟,我不知道……我醒来之后,身边的人都很陌生,我只记得你的名字。”
我慢慢把草莓咽下去,手指在膝盖上抠了一下。
来了。
命运般的重逢,病弱白月光,现任妻子尴尬坐席,霸总夹在新欢旧爱之间,眉头一皱,雨夜狂奔。
我甚至已经替自己想好了台词。
“你去吧,她现在更需要你。”
说完我再转身进卧室,拉上窗帘,对着婚纱照苦笑,第二天收拾行李离开。
谢闻舟却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对电话那头说:“主治医生叫什么?做了哪些检查?脑CT、核磁、血检结果发我一份。”
许清梨的哭声卡了一下。
“闻舟,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你能不能先来陪我?”
谢闻舟垂眼看了一眼我碗里没动的虾,伸手把碟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害怕可以按铃找护士,也可以联系家属。你现在在医院,医生比我有用。”
我低头夹虾,差点把筷子伸到酱油碟外面。
电话那头换了个女声,语气明显不满:“谢闻舟,清梨现在只记得你,你就这么冷漠?她醒来第一句喊的就是你的名字。”
谢闻舟终于皱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对,就是这个表情。
接下来他该沉声说“地址发我”,然后拿起车钥匙,留给我一个高贵又冷酷的背影。
谢闻舟开口:“她醒来第一句喊我名字,这件事有护士记录吗?”
那头彻底没声了。
他继续说:“有的话麻烦发一份护理记录。没有的话,先让医生评估她的记忆障碍类型。”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谢闻舟看我一眼,用口型问:“还吃吗?”
我迟疑着点头不是?这对吗?
他又给我剥了第二只虾。
那边的女人憋了半天,声音拔高:“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检查记录?清梨现在难受得快哭晕了,她需要的是你!”
谢闻舟把虾壳放进小碟子,语气平稳:“失忆是医学问题,不是前任问题。”
我被虾肉呛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