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及冠礼上,宾客满堂,夫君突然牵出一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接她回府。
公婆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劝我大度。
我咬着牙,刚要开口,长子却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挡在我身前。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宾客鸦雀无声:"父亲既然心有所属,那就出府去吧。"
从今日起,这座府邸,由我和母亲做主。
夫君脸色铁青,指着他怒吼:"逆子!"长子不退反进:"您方才亲口说的,我已及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男儿,自然要护住自己的母亲。"
靖安侯府长孙陆景衡的及冠礼,来了半个京城的宾客。
正堂挂着祖训,香案摆着玉冠,族中长辈依次落座。
我站在景衡身后,替他理好衣领。
“今日之后,你便是大人了。”
景衡低声道:“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该做什么。”
我只当他是在说将来要撑起门庭,并未细想。
吉时一到,礼官高声唱礼。
景衡跪在堂前,由族中叔祖替他束发加冠。
公爹陆怀山捋着胡须,脸上全是笑。
婆母崔氏更是红了眼,不住地向宾客夸赞长孙出息。
唯独我的夫君陆承安不在席上。
他身为景衡的父亲,本该亲手为儿子整理冠带。
可直到礼成,他的位置仍旧空着。
婆母拉住我的手,压低声音道:“男人在外有正事,你别在今日摆脸色。”
我看着那张空椅子,没有应声。
这样的劝告,我听了整整二十年。
陆承安说要外出应酬,我替他照顾病中的公爹。
他说要结交同僚,我拿出嫁妆替侯府填补亏空。
他说朝堂艰难,我便替他打理府中产业,连一件新衣都舍不得添。
侯府上下都觉得,我做这些理所应当。
因为我是陆家的媳妇,是景衡的母亲,是该顾全大局的侯夫人。
没人问过我累不累。
礼官刚要宣告礼成,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承安终于来了。
他没有穿为及冠礼准备的礼服,只穿了一件簇新的青色长袍。
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眉眼柔顺,穿着月白色衣裙。
她没有戴贵重首饰,却披着陆承安去年从江南带回来的狐裘。
那件狐裘,他曾说送给一位提携他的上官夫人。
原来所谓上官夫人,就是眼前之人。
满堂宾客安静下来。
陆承安牵着女人的手,径直走进正堂。
婆母脸色一变,随即又强撑着笑道:“承安,你怎么才来?”
陆承安没有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没有半点愧疚。
“沈明仪,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盯着他与那女人交握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