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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盯着云枝,半晌没动。
她还靠在他怀里。
温软的身体,精心描过的眉眼,还有那身他亲自挑选的猩红宫装。
昨日他看见这些,心口还会发烫。
如今只剩烦躁。
像一场酒醒了。
杯底全是腥气。
云枝抬手碰他的脸。
“陛下,您怎么了?”
谢临猛地推开她。
力道太大,云枝撞上桌角,合卺酒洒了一地。
“别碰朕。”
满殿宾客瞬间安静。
云枝眼圈一红。
“是不是皇后娘娘出了事,陛下心里不痛快?”
谢临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突然想起,我站在火堆前问他,怜惜需要抱着睡吗。
当时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如今再回想,他连自己都恶心。
太监还跪在地上。
“皇后留下什么没有?”
“只有凤袍和一封休夫书。”
“休夫?”
谢临的脸彻底白了。
他一把夺过信。
纸上只有两句话。
凤位还你。
七年情分,我不要了。
谢临将纸攥成一团,冲出昭华宫。
他跑得太急,皇冠撞在殿门上,摔进泥里。
没人敢提醒他。
观星台上只剩一件白色外袍。
谢临跪下去,发疯似的翻找。
“清妩。”
“朕来了。”
“你出来,朕不怪你胡闹。”
四周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看见我曾种在台边的青丘花正在枯萎。
一朵接着一朵。
花根下浮起金色符文,随后寸寸碎裂。
钦天监监正跌跌撞撞地赶来。
“陛下,不好了。”
“皇城地脉失去镇压,东南龙柱已经裂了。”
谢临抓住他的衣领。
“说人话。”
监正嘴唇发抖。
“当年皇后娘娘用狐珠护住国运。”
“她走了,狐珠也被收回了。”
“从今往后,天灾、人祸、外敌,都得我们自己扛。”
谢临怔住。
七年前,他还是不受宠的三皇子。
没有兵权,没有母族,差点死在夺嫡的雪夜里。
是我挖出狐珠,替他续命。
也是我带着青丘暗卫,替他杀出一条登基路。
他一直以为,江山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原来我只是不说。
一道惊雷劈下。
观星台裂开一条长缝。
宫人哭喊着四处逃散。
谢临却跪在原地,死死攥着那封休书。
云枝追了上来。
她脱下猩红宫装,换回一身素衣。
“陛下,娘娘正在气头上。”
“等她消气,一定会回来。”
谢临缓缓转头。
“你很希望她回来?”
云枝一僵。
“臣妾当然希望。”
谢临盯着她。
从前觉得她柔弱。
此刻却看见她指甲缝里沾着一点紫色粉末。
那味道,他闻了整整三个月。
每次闻过,他对云枝的欲望都会更重。
谢临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什么?”
云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挣扎着后退。
“只是香粉。”
谢临从她袖中扯出一个香囊。
香囊里没有花。
只有一只已经干瘪的黑色虫蛹。
钦天监监正看了一眼,扑通跪下。
“陛下,这是南疆的噬心蛊。”
谢临的眼神骤然变冷。
云枝却突然笑了。
“现在才发现?”
她一把扯断脖子上的红绳。
皇宫深处,接连传来三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
云枝看着谢临,一字一顿。
“清妩走了。”
“你的江山,也该换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