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宋县长”
宋孝安身后的四个保镖反应也快,立刻就伸手往腰间摸枪。
但他们快,陈阿强手下的人更快。
保安团副团长刘老六带着七八个精壮汉子,哗啦一下就围了上来,十几把驳壳枪顶住了四个保镖的脑门,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连枪管上的烤蓝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动,动一个试试”
刘老六的声音不大,却阴恻恻的:“老子手上的枪可不长眼,走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四个保镖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码头上彻底炸了锅。
县工商界的代表们吓得连连后退,县署的文职人员们脸色煞白,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苏子文更是急得直跺脚,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陈阿强的一脚,学文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在心里夸赞陈阿强做的好,省得自己动手了。
拦住了正在对峙的保安团和保镖,李学文淡淡的说道:“有这个功夫,你们还不如赶紧看看你们的宋县长怎么样了”
有了李学文的提醒,那四个宋家的保安立刻反应了过来,不再跟保安团的对峙,连忙过去查看自己家少爷的情况。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一个保镖试探着喊了一声,地上的宋孝安没有反应。
眼见得不到反应,而宋孝安的胸膛又没有起伏,这四个保镖都慌了,一个保镖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探宋孝安的鼻息。
手指停在宋孝安的人中处,一秒,两秒,三秒。
那保镖的脸色猛地变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坐在了地上。
“少......少爷......少爷没气了”
另外三个保镖疯了一样扑过去,有人去探鼻息,有人去摸脉搏,有人去翻宋孝安的眼皮。
宋孝安的胸膛已经塌了下去,被陈阿强一脚踹断了肋骨,刺破心脏而亡。
“快,快叫大夫”
“没用了......没用了......少爷已经......已经....”
听着四个保安的哭喊,码头上瞬间炸开了锅,宋家的公子,宋家的嫡系子弟,竟然在这穷乡僻壤的码头上,被一个当过土匪的保安团团长一脚踢死了?
“死......死了?”
“新来的宋县长死了?”
“天呐,这......这可怎么得了”
对于宋孝安被一脚踢死这件事,李学文也很震惊,冲着孙老六使了个眼色,孙老六立刻会意,上前查看,仔细检查一番后,刘老六脸色凝重地对着李学文摇了摇头,示意宋孝安确实死了,而且是救不回来那种。
苏子文的脸白得像纸,说话都不利索了:“死了?宋县长死了?县座,这下可怎么得了啊,宋家的人死在我们诏安,这......这天要塌了啊”
四个保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大。
跪在地上的那个保镖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恐地看向地上的尸体,然后又看向李学文,又看向陈阿强,又看向周围那些端着枪的保安团士兵,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你.....你们杀了我们少爷”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宋家的人,你们杀了他,你们......你们全都得死”
“对,全都得死,我们要回去报告,报告省府,报告南京,报告夫人,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尽管事态的发展出乎了李学文的预料,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再说,当即给陈阿强使了个眼色。
陈阿强手中迅速掏出了两支驳壳枪,对着那保镖四个就是啪啪的扣动扳机。
事情发生的太快又太突然。双方见面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有一方人马全部被灭了口,港口内的所有人全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子文说话都哆嗦了,脸色惊恐,结结巴巴的问道:“县...县座..宋家的子弟死了,这...这可怎么收场啊”
不等李学文开口,陈阿强就抢先回答道:“还能怎么办?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老子杀得,大不了把老子的脑袋割了给宋家送过去,我陈阿强绝不给县座添麻烦”
听着陈阿强所说的内容,李学文虽然心里感动,但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到底是土匪出身,没有多大的见识。
宋家的子弟死了,那是杀你一个杀人凶手就能解决了吗?想要宋家的怒火平息,李学文,包括李学文手下这一票的人,全部都要给宋孝安陪葬。
李学文看了陈阿强一眼,呵斥道:“阿强,你胡说什么,你那一脚是替我踹的,人是你替我杀的,现在出了事,我李学文要是把你推出去顶缸,我还算是个人吗?”
陈阿强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梗着脖子道:“县座,可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
“闭嘴,你叫我一声县座,那在这个地界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说你杀了宋家的人,就是你把天捅了个窟窿,老子也跟你一起扛”
李学文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此时的李学文在一众手下看来,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光芒。
保安团的弟兄们看着自家县座的背影,一个个眼眶都红了,什么狗屁宋家,这才是值得追随的好头领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李县长,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姓林,叫林鼎铭,是诏安最大的侨商,在南洋经营橡胶和锡矿生意多年,家资巨万,在诏安地面上说话以前比李学文这个县长都好使。
去年李学文在诏安招商引资,林鼎铭是第一个响应的,不但自己投了大笔资金回乡建厂,还利用自己在南洋的人脉,帮李学文拉来了不少华侨资本。
可以说,没有林鼎铭,就没有诏安今天的繁荣。
李学文转过身,看向林鼎铭,微微拱手:“林老,有话请讲。”
“李县长,老朽在南洋混了三十多年,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宋家虽然在国内有权有势,但手还伸不到南洋去。”林鼎铭也没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