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桃花转头望去。
乡村土路上。
男人一身白衬衫,身姿挺拔地坐在二八杠自行车上,薄唇紧抿,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明显看戏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谢砚才不想管她,不过因着昨儿的事儿,才停了下来,“你不在村里待着,在这里做什么。”
向桃花看着自行车,不问反答,“你去哪儿?”
谢砚对上那白净小脸儿,脑中浮现出某些画面,抬手摸了摸鼻子。
“公社。”
向桃花眼睛刷地一下亮了,冲过去蹦地一下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谢砚急忙扶住晃荡的车身,“你干什么?”
向桃花理直气壮道。
“捎我一段,我也去公社。”
后背存在感太强,谢砚恶狠狠转过头,“下去,不带。”
这要被人看见。
唾沫星子都能给她淹死。
向桃花想起他那一身蛮劲儿,怕他来硬的,抬手圈住那结实腰身,靠了过去。
“不要,我累了。”
身后火热袭来。
谢砚脑中嗡住了,抬手就去扣腰间的手,“疯女人,你干什么,赶紧撒手。”
搂搂抱抱。
像什么样子……
向桃花双手缠绕,硬是不动半分,“昨儿又不是没抱过,矫情个什么劲儿。”
谢砚一口气梗在脖子。
“你……”
这疯女人,怎么啥话都说得出口。
向桃花胳膊勒了勒,“赶紧走,还真想被人看见不成。”
她也不想。
实在走不动了……
谢砚拿她无法,只得快速蹬踏板离开,两人重量压着,自行车起步摇摇晃晃。
向桃花一掌拍他肚子上。
“你会不会骑车,技术真差。”
熟悉的语句袭来。
谢砚差点摔倒,“疯女人,手往哪儿拍,我技术差,你还搂那么紧,有本事自己来。”
向桃花:“……”
后背源源不断的热意袭来,谢砚只觉那块皮肤要烧了起来,喉间热意上涌。
“你能不能坐好。”
跟没骨头似的。
向桃花恹恹地靠着。
“不能。”
睡都睡了,靠会儿怎么了?
谢砚额头青筋突突跳。
“疯女人,你是不是后悔了?”
向桃花一时没理解。
“什么后悔了。”
谢砚咬咬牙,声音拉高,开起玩笑,“当然是后悔没答应嫁给老子,现在。”
“滚。”
向桃花一口打断。
“我定亲了,想娶我,下辈子吧。”
“吱。”
自行车骤停。
“咚。”
突然的动作,向桃花额头撞在男人后背上。
“你干什么?”
谢砚脸色阴沉,头也没回,“你还要嫁给那人?”
向桃花定亲对象给了四百彩礼,还有个工位的事,昨儿长了翅膀似的,在生产队传得人尽皆知。
为了这点东西,她真要嫁不成。
向桃花一脸莫名其妙。
“钱都收了,不嫁他嫁谁。”
她还有事未做完,这婚不能退。
谢砚咬牙切齿,“下去。”
这个疯女人,身子都给他了,还想嫁给旁人。
当他是什么?
小倌儿摆弄的玩意儿。
向桃花胳膊勒紧。
“不要。”
“别逼老子动手。”
“你敢,信不信我嚷嚷得附近人都来看热闹。”
谢砚气得脑袋发晕,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比他还厚脸皮。
“随你。”
妈的,她不嫁,他还不想娶了。
自行车停在公社路口,向桃花跳下车站好。
“谢了。”
话刚说出口。
男人骑着自行车绝尘而去,望着那背影,向桃花翻了个白眼。
狗男人,不就捎了一段,至于这么小气。
储蓄社门口,向桃花在工作人员热情的欢送中走了出来。
“同志,慢走,下次要存钱再来。”
向桃花摆摆手。
“一定,下次还来找你。”
就在刚才,她去把昨儿从刘桂兰柜子里拿的东西兑换了下。
她也是没想到刘桂兰这么有钱。
崭新的黑色大团结四沓。
是李家给的彩礼。
另外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各种散钱也不少,外加两张存单,一张二百八,一张二百二。
向桃花勾起嘴角笑了。
这刘桂兰真是够了,当初他们让原身别读书,说家里没钱,她哥寄回来的钱只够养一个人。
若也要读书,便得让她哥多寄钱,原身心疼向振东,硬是不敢再提。
如今看来哪儿是没钱,纯粹是心坏。
刘桂兰耳根子软,当年抚恤金差不多都给了她娘家的两个哥哥,如今存的这些,应该都是向振东这些年寄回来的。
这点,向桃花得感谢林守田。
若不是他吹枕头风,这钱怕是都存不下。
好在这时的存款单都是手写,取款时不需身份证明,只要拿着单子,谁都能取。
刚才她把两张存单连带四百彩礼,全都存到了自己名下。
捂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向桃花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刚走到转角,一个身影映入眼帘。
“向同志,你上公社了。”
男人一米七几,二十五六,身形消瘦,一身白衬衫绿色裤子,梳着大背头,国字脸。
李望川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向桃花,看着那**小脸,眼睛直勾勾的舍不得挪开。
几天不见。
她好像更好看了。
向桃花看到来人眼睛唰地亮了,“李同志,你好,我上公社来寄信,今儿没上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李望川喉结动了动。
“出来替厂子办点事,一会儿就得回去,可是给向营长寄的?”
向桃花娇羞地点了下头。
“咱们定亲的事儿,我想告诉大哥一声。”
李望川神色微顿。
“应该的,应该的。”
他可是同林守田说好,先不告诉向振东,就怕那人不同意。
如今向桃花寄了信。
看来得加快动作。
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们发现“那事”,这亲事,不认也得认。
“向同志,你这么早来公社,是不是还未吃早饭,我请你去国营饭店,那里的白菜包可香了。”
向桃花一脸纠结。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
李望川扬起下巴。
“不会,我一个月三十块津贴,一个包子而已,又不是请不起。”
向桃花抿嘴一笑。
“那就谢谢李同志了。”
女人眉眼弯弯,一张小脸儿白里透红,笑起来明媚又亮眼。
看得李望川火气乱窜。
“不,不用谢。”
他娘的,先前只是想托人找个好拿捏的女人,向桃花之前他也见过,低垂着眼,一副小家子气。
这不过几天没见。
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张扬又自信,温润得像朵盛开的花儿,看得人口干舌燥,直想按在床上捣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