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黔东南的姑娘出生那年,阿妈会酿七坛糯米酒。待到出阁的年纪,一年开一坛,等心上人。七坛喝完还没嫁,酒坛就得摔了,此生不再等。前六坛,都是我自己喝的。因为贺言舟每年都说,今年不行。他是来寨子采集非遗民歌的音乐人,在这儿住了三年。
黔东南的姑娘出生那年,阿妈会酿七坛糯米酒。
待到出阁的年纪,一年开一坛,等心上人。
七坛喝完还没嫁,酒坛就得摔了,此生不再等。
前六坛,都是我自己喝的。
因为贺言舟每年都说,今年不行。
他是来寨子采集非遗民歌的音乐人,在这儿住了三年。
我教他唱侗族大歌,他教我用手机录音。
他说等专辑做出来……
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裤脚沾了泥。
听到门响,他站起来转身。
嘴唇干裂,像赶了很远的路。
他看见我,声音有点哑:“秧。”
我没应。
绕过他进屋,翻柜子。
身份证在第二个抽屉里,用布袋装着。
他跟进来,站在门口:“签完就买的票,红眼航班到贵阳,转大巴再换摩托。”
“一路没……
他来寨子的三年,带的是我。
我领他走山路过吊桥穿稻田,去最远的高增和岜扒,听老歌师们唱歌。
视频下面有试听链接。
我点了第一首。
前奏是虫鸣和流水声。
手指停了一下。
那段虫鸣,是寨子后山夏天的蝉声。
贺言舟举着手机在老榕树下录了一整个傍晚,我坐在旁边不敢动。
那段录音里还有我……
翻到的那页,是我的字迹。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口接着唱。
第四段,又卡了。
以前他卡住的时候,我会接上。
两个声部,一高一低,在鼓楼顶下合到一起。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空空荡荡,接不上,也落不下来。
我弯腰捡起木盆,转身。
他的手机在火塘边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
阿成没停步,侧身让了让,走了。
贺言舟直到人走远才回过神来。
他三步两步进了院子,阿妈正好端着碗出来。
“阿姨,刚才那个人是谁?”
阿妈没正面回:“贺先生,你回去吧。”
“阿秧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阿妈叫他贺先生。
以前她叫他言舟。
他站在院子里,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