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点办证。”
我说:“是要商量婚事。”
贺承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
我看向他。
他笑着说:“爸,妈,我和安然想先把彩礼这些定一下。”
桌上的筷子声停了一下。
马玉琴的笑僵在脸上。
贺德海放下酒杯。
“彩礼?”
他看着我,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说:“我们那边有规矩,也不多,十八万八。”
这不是我临时张口。
我爸住院,后续康复费用不少。
我自己也有存款。
这笔钱,我打算婚后单独存着,给孩子和我爸留个保障。
贺德海盯着我。
“你都怀孕了,还要彩礼?”
我愣住。
贺承也愣了一下。
马玉琴连忙打圆场。
“老贺,你说话别这么冲。”
贺德海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肚子里都揣着我们家的孩子了,还要什么彩礼?”
屋里一下安静。
我的手慢慢从贺承掌心抽出来。
贺承看了我一眼,又看他爸。
“爸,彩礼是该给的。”
贺德海瞪他。
“你闭嘴!”
贺承立刻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凉了一点。
贺德海转头看我。
“安然,不是叔叔小气。”
“现在年轻人过日子,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你怀了孩子,我们肯定认你。”
“可彩礼这个东西,就是旧规矩。”
我说:“叔叔,彩礼不是买卖,是态度。”
贺德海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和。
“态度?”
“你人都要嫁过来了,孩子也有了,还跟我们讲态度?”
马玉琴轻轻咳了一声。
“安然啊,你别往心里去。”
“你叔叔意思是,先领证,婚礼简单办。”
“等孩子生下来,该给你的,我们不会少。”
我看着她。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给?”
马玉琴没话了。
贺德海脸沉下来。
“你这是拿孩子要挟我们?”
我放下筷子。
“我没有要挟谁。”
“我只是说,婚事按正常来。”
贺德海冷笑一声。
“正常?”
“正常人家女儿怀孕了,巴不得赶紧进门。”
“你倒好,还跟我们谈条件。”
贺承皱眉。
“安然,你先别顶嘴。”
我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眼神。
那一秒,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
我问:“贺承,你也这么想?”
他沉默。
贺德海立刻接话。
“他当然这么想。”
“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牵着鼻子走。”
我站起来。
“这顿饭,我吃不下了。”
马玉琴急忙拉我。
“哎呀,好好的,怎么还生气了?”
我抽回手。
“我不是生气,我是在重新想这门婚事。”
贺承也站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陶安然,你非要在我爸妈面前闹吗?”
我看着他。
“我闹?”
贺承压低声音。
“你都怀了,还想让我家低头?”
那句话落下来,饭桌上没有人说话。
马玉琴看着我,眼里那点笑全没了。
贺德海靠回椅背,嘴角扯着。
他想等着我服软。
贺承也看着我。
不是心疼。
是烦。
我忽然想起求婚那天,他说以后不让我受委屈。
原来那句话,只能听,不能信。
我拿起包。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今天就谈到这里。”
贺承一把抓住我手腕。
“你要去哪?”
我低头看他的手。
“松开。”
他没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