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河堤决口后,官府征人堵口子。一户出一个壮丁,不去的,交二两银子。我家没有银子。爹若走了,失明的娘和两个幼弟,都得活活饿死。管事的看我瘦,嫌我扛不动沙袋。爹跪下说,我八岁了,什么苦都能吃。管事的便指了指正在扎口的竹笼。"扛不动不要紧,填得进去就成。"爹脸一下白了。可他看了看身后的娘,最后还是松开了我的手。我被拖到河边时,远处来了钦差的船。随行的侍卫不查粮,不查账,先让人把堤上的小女孩都叫过去。他们牵着一条老犬。狗的嘴白了,走路一瘸一拐,脖子上却挂着块赤金牌。管事的低声问,查什么。侍卫瞥了管家一眼,有些唏嘘的开口:"王妃吩咐的,要寻一个女娃娃。""沿河寻了四年,旁人认不出,它兴许认得。"女孩们挨个从狗跟前走过。老犬谁也没理,伏在地上喘气。我却觉得它眼熟。小时候,梦里总有一条大黑狗卧在秋千底下,替我接掉下去的鞋。我喊过许多次它的名字。每次醒来,娘都骂我,家里养不起吃闲饭的畜生。竹笼已经抬到水边。我挣不开绳子,便冲那条狗喊了一声。"接鞋!"老犬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管事吓得捂住我的嘴,拖着我往竹笼里塞。我拼命蹬腿,把脚上那...
河堤决口后,官府征人堵口子。
一户出一个壮丁,不去的,交二两银子。
我家没有银子。
爹若走了,失明的娘和两个幼弟,都得活活饿死。
管事的看我瘦,嫌我扛不动沙袋。
爹跪下说,我八岁了,什么苦都能吃。
管事的便指了指正在扎口的竹笼。
"扛不动不要紧,填得进去就成。"
爹脸一下白了。……
马车进了一座大宅子的侧门。
我是被老犬领下车的。
它叼着我的袖子,一步一步往里走,比人还认路。
那个女人被两个丫鬟搀下去,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
齐先生在门口等着,把我交给一个穿灰布衣裳的婆子。
"先带她去偏院洗一洗,换身干净衣裳。"
婆子上下打量我,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齐先生,这就……
偏院的日子不算苦。
比河堤上好,比家里更好。
一天三顿饭,顿顿有米,隔三天还有一回肉。
第一顿饭端上来的时候,我吃了一半,把剩下的用帕子包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顿也是。
第三天,收拾屋子的丫鬟发现了枕头底下那堆发馊的饭团,尖叫了一声。
"你......你把饭藏在枕头底下?都馊了!"
我……
第十天,王爷传我去正堂。
我到的时候,堂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王爷坐在上首,脸色比上回还沉。
齐先生站在一侧,手里攥着册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世子裴砚白站在王爷身后,胳膊交叉,看着堂下。
堂下跪着两个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跪得笔直。
娘跪在他旁边……
满堂死寂。
何守田的脸白了。
是真的白。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从嘴唇白到指尖的那种。
陈杏花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
她看不见,但她听见了。
韩嬷嬷挣开两个丫鬟,扑过去抓住何守田的领子,指甲嵌进肉里,嘶声喊了出来。
"就是你!就是你们两个!"
"青石渡口,你拦住我的路,她从后面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