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书言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接住了我。
他的手扣在我手臂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捏碎。
他低头看着我,眉头拧得比平时更紧,声音又冷又硬:“林之愿,你是不是傻?身体跑坏了,除了你自己,没人会心疼!”
他的语气那么凶,可我听见“没人会心疼”几个字时,眼眶却不争气地热了。
他说得对,没人会心疼我。
可这一刻,他接住我了。
我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一个同学却突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褚书言,舒心雨马上要上场了,她紧张得不行,一直在休息区找你!”
他的话落,我便觉身体一空。
褚书言松开了我的手。
他的手毫不犹豫从我手臂上滑落,大声应着:“好,我马上过去。”
没有再多看我一眼,他转身跑向了休息区。
我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风一吹,那点温度就散了。
我怔怔单脚站着。
从前,褚书言虽然嘴上嫌弃我,但实际上他一直是默默保护我的那个角色。
小时候被高年级勒索零花钱,是他叫来教导主任帮我拿回了钱,还板着脸教训我:“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早点告诉我。”
学骑单车摔得膝盖淤青,是他翘了钢琴课,一遍遍帮我扶着后座,直到我能歪歪斜斜骑出第一段路。
嘴上总说“林之愿,你能不能别当我的跟屁虫!”可每次轮到我值日,他总会借口写作业等我一起回家……
那些藏在冷淡下的笨拙守护,曾是我整个青春最鲜艳的底色。
但现在,我怔怔看着褚书言越跑越远的背影,心脏好似突然空了一块。
这是第一次——褚书言毫不犹豫抛下我,跑向了另一个人。
运动会结束后,我在校门口追上褚书言问。
“你答应我的承诺,什么时候能兑现?”
褚书言停下脚步,侧头看我:“你想我做什么?”
我立即说出想了很久的决定:“我想和你去游乐园。”
褚书言皱起眉,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
“行,等月考结束我们就去。”
这一刻,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酸涩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我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周末,游乐园人声鼎沸。
褚书言只穿了件简单的短袖黑衬衫牛仔裤,可即便如此,周围人还是都在看他。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一见我,褚书言就直接问:“你想去玩什么?”
我忙不迭道:“去玩鬼屋吧。这个鬼屋是新开的,我早就想来玩了!听说好多人进去之后,都吓得要哭出来了呢!”
褚书言突然笑了一下。
我不明所以,就听他道:“这么恐怖吗?那我下次也带舒心雨来玩这个。”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
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褚书言却毫无所觉,往前走了几步,才回过头看我,疑惑道:“怎么了?不想玩了吗?”
我猛地摇头,压下胸口的堵闷,快步追了上去。
“没有。”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惊悚的鬼屋里全程心不在焉。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可我的脑子里全是褚书言的那句“带舒心雨来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