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一个‘好’。
到了地方后,天已经黑了。
我推开包厢门,心底那点期待突然就碎掉了。
一屋子热气腾腾的喧闹,江予淮坐在长桌中间,姿态松弛。
他的右边个本该我坐的位置,现在坐着林晓晓。
她看见我,眼睛弯起来,声音甜得能拉出丝:“嫂子来了!快坐快坐!”
我没有动,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江予淮。
他朝我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好像我只是一个姗姗来迟的普通朋友。
碍于人多,我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到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
林晓晓捂着嘴笑:“早听说嫂子脾气大,管江哥管得最严,江哥以后怕是没法跟我们出来放松咯。”
几个人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啊江哥,北方姑娘可不好惹,你以后有的受了!”
面对众人的打趣,江予淮嘴角浮着一抹散漫的笑意,什么也没说。
我压下涌上喉头的火气,扯出一个笑。
“哪有什么管得严,他向来随性自在,我可管不住。”
可没一个人接话,嬉笑声从我头顶飘过去,像绕过一件多余的摆设。
我顿觉狼狈,选择沉默。
酒过三巡,方言声越来越密,可此刻它们裹挟着我听不懂的俚语,把我隔在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外。
有人醉醺醺地嚷了一句。
“江哥,听说北方女人一顿能吃三大碗米,你的工资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另一个人立刻接茬:“听说嗓门还大,脾气也差,吵起架来整栋楼都能听见,是真的吗?”
全桌人笑起来,江予淮也笑了。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栀宁确实脾气直,以后还得靠大家多包容。”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双手。
江予淮的一个好哥们喝得满脸通红,凑过去揽住他的肩。
“江哥,其实你这等于白拾来个倒扳料嘛。”
江予淮皱了下眉,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就你嘴碎。”
可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我清楚知道那句方言的真正含义——白捡来的倒贴货。
周遭的笑语欢声层层叠叠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我往下拽。
林晓晓偏在这时凑过来,声音软糯,裹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嫂子,你别介意,大家就是觉得你大老远跑来挺不容易的,这要换作我们本地姑娘,爸妈早嫌丢人了……”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餐桌。
哗啦一声巨响,杯盘碎裂,酒水混着饭菜泼洒满地。
喧闹的包厢瞬间死寂,所有人错愕地看着我。
我瞪着一脸惊恐的林晓晓:“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晓晓浑身哆嗦:“嫂子,我只是好心安慰你,你别生这么大的气……”
我冷笑:“当着我的面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揣着一肚子坏水装善良,林晓晓,你跟谁俩演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