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天？我看她连二十四小时都撑不过去。”

周母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缝传出来，带着惯有的刻薄与鄙夷。

“从小没了爸妈教养的野丫头，性子硬得像石头，也就你惯着她这臭脾气。”

我站在医院走廊的长椅旁，平静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推门进去对质，而是直接转身下楼。

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产中介小林发来的消息。

「程**，您挂牌的翡翠湾那套大平层，有买家愿意全款接手，但对方要求看房，您今天方便吗？」

翡翠湾的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下的，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当初周衍舟说为了证明真心，婚后主动出资做了奢华的软装，甚至把主卧改成了他喜欢的深灰商务风。

我打字回复小林。

「今天随时可以看，密码我发你，合适的话直接签合同，价格可以下浮五个点。」

回到翡翠湾收拾东西的时候，大门是指纹锁解开的。

玄关处已经摆着一双崭新的女士高跟鞋，鞋面上镶嵌着亮闪闪的水钻，尺码是沈柔常穿的三十六码。

周母和沈柔正坐在客厅的意式皮沙发上，周母手里翻看着我的首饰盒。

见我进门，沈柔慌忙站起身，双手绞在身前，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

“念念，你别生气......阿姨说衍舟闻不惯医院的消毒水味，非要办出院回家休养，我是来帮阿姨打下手的。”

“回家休养？”

我环顾四周，原本挂在玄关处的结婚照已经被取了下来，随意扔在垃圾桶旁。

取而代之的，是沈柔上次去巴黎带回来的油画。

周母把手里的羊脂白玉镯往沈柔手腕上一套，斜着眼睛看我。

“这是你奶奶当年给的添头吧？看着成色还行，柔柔照顾衍舟受了惊吓，这镯子就当给她压惊了。”

那是奶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当年奶奶临终前，颤颤巍巍把它套在我手腕上，让我留个念想。

我走上前，伸出手，掌心向上。

“脱下来。”

沈柔眼圈立刻红了，求助般看向周母。

“念念，要是你舍不得，我还给你就是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阿姨，阿姨也是好心......”

“好心个屁！”

周母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进了我周家的门，什么东西不是周家的？你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要你这个破镯子怎么了？”

门口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周衍舟坐着轮椅，由助理推着进了门。

他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一进门就看到这副剑拔弩张的场景。

“程念，你在闹什么？”

周衍舟沉着脸，语气冷冽。

“你明知道柔柔胆子小，一进门就冲她发火，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

我转头看着周衍舟，没有辩解一句周母霸占我奶奶遗物的事实。

“周衍舟，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让沈柔把镯子还我，你们立刻搬出去。”

周衍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的名字？程念，装修的八百万全是我出的，你跟我分这么清？”

他慢条斯理地靠在轮椅上，眼神里满是吃定我的从容。

“行啊，镯子你想要回去可以，去厨房把晚饭做了，给柔柔和妈道个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沈柔扯了扯周衍舟的衣袖，柔声细气地说。

“衍舟，你别逼念念了，我脱下来还给她就是，只要你们不吵架，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你不用脱。”

周衍舟按住沈柔的手腕，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冰冷刺骨。

“程念，今晚这顿饭你不做，这门你就别想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