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仁很亮,像里面真的装着我们的婚礼、婚房和以后许多年。他以前也这样看我。刚在一起时,他说不想毕业后异地,我推掉了外地的工作机会。他考研失败那年,躲在出租屋里哭,我陪他熬了三个月,替他投律所简历,给他改自荐信。
后来他进了现在这家律所,第一天穿着正装站在镜子前,紧张得手心出汗。
我给他系好领带,说:「林律师,以后罩着我。」
他笑着把我拉进怀里。
那时我以为,我们只是慢一点,总会走到婚姻里。
「过两天吧。」我听见自己说,「最近婚礼的事太多,别赶在一起。」
林知珩嘴角的笑淡了一下,很快又恢复。
「也行。反正你答应了就好。」
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时,我看见他点进论坛。他动作很快,只扫了一眼,就把页面退出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把手机塞进睡衣口袋里,「律所群里有人发了个八卦,说客户公司背调可严了,家属信息都要看。我随便看看。」
他主动把「背调」两个字递到我面前,像提前给自己准备了一条退路。
我点点头:「你们律所转正也要背调?」
「项目组重要嘛。」他抱怨似的靠过来,「邵par说今年所里接了大客户,转正名额卡得很严,谁都有可能被查。」
他说「邵par」时,语气自然得像说一个普通上级。可他的手指一直捏着睡衣边角,把那块布料揉得起了褶。
「紧张?」我问。
他抬头看我,眼里迅速蓄起一点委屈。
「当然紧张。我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陆澄,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我从前最受不了他这样看我。每次他一委屈,我就会先软下来,把原则和不舒服都往后放。
这一次,我只揉了揉他的头发。
「会。」
林知珩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我说的支持,是支持他继续演下去。
晚上十一点,他说要改一份尽调清单,抱着电脑进了书房。我坐在卧室,重新打开论坛。
那个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可浏览器缓存还在,我截下了页面,连同评论区一起保存。回复里有人提醒他,酒店登记一般不会出现在普通律所背调里,医疗隐私更不会随便查到。也有人问他,前辈是不是已婚。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补了一句:「她答应会帮我转正,我现在不能出事。」
我盯着这句话,胸口像压了一块湿冷的石头。
外面书房里传来键盘声。林知珩打字很快,停顿很少。他以前给我发消息也这样,一长串,一长串,说案情,说委屈,说想我。
半年前,他加班最频繁。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每晚凌晨以后回家。有两次他直接住在律所附近的酒店,说太晚了,怕打车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