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言舟”如常走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大手箍住我的腰，急切的几乎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这份急切，从前我以为是思念，如今才知不过是欲望。

我没有抗拒，靠在他胸口，默默念动辨别血脉的巫咒。

咒语很短，只在喉间滚动了一圈，舌尖抵住上颚的瞬间，一道凉意从心口涌出，流向交握的双手。

掌心传来灼热，是孟锦承的血气。

果然是他。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真正确认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这几个月，夜夜拥着我、吻着我、说着情话的人。

竟是那个白天见了面就带着几分轻蔑嘲弄，喊我“沈明微”的二少爷。

我强行结束了梦境，醒来后当即呕出了一口血。

血落在月白的寝衣上，触目惊心。

强行中断梦境的反噬像一把钝刀在胸口搅动，我死死攥住心口的衣料，指节发白。

心底的怨恨像烧红的铁烙在五脏六腑——

恨孟言舟的冷血，恨孟锦承的虚伪，更恨自己蠢，蠢到把一颗心捧出去让人当球踢。

可我没有哭。

眼泪太轻了，轻到他们转身就会忘记。

我静静坐在黑暗里，暗哑呢喃。

“孟言舟，孟锦承……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这一夜我没再睡着，生生熬到天明。

天明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沈姑娘，孟世子在院中等您。”

孟言舟来了。

我坐起身，对镜理了理鬓发，嘴角继续挂上温柔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推开门，就见孟言舟立在院中，仍是一身清冷。

男人玄色长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给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和初见那天一模一样清冷矜贵。

只是如今这份清冷不再让我心跳加速。

见我出来，孟言舟的目光只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

“手伤怎么样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故意骗他：“昨夜我们又共梦了，你说等灵宝到手，就带我看遍江南。”

孟言舟眼神微闪，却点了头：“好。”

他撒谎。

可他的声音却平稳得像背书，每个字都咬得刚刚好。

我的心凉透了，但没有戳破他，只是低下头轻声说：“那说定了。”

孟言舟似乎松了口气，转身要走，我突然拉住他的袖子。

“言舟……你白天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就像你对苏灵那样，笑一下也好。”

孟言舟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又说：“人前不便。”

但我知道，他不是不便，是不愿。

我装作伤心，垂下眼握紧他的手，指尖的银针刺入他中指，他微微皱眉，没有察觉。

这时，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哭喊：“表哥……你们在做什么？”

我抬头一看，只见苏灵捂着心口，红着眼望着我和孟言舟交握的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