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广场上所有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裴行简长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薛崇手里的笏板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萧暻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眼底的快意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

“你......你的脸......”

他指着我，指尖都在颤抖。

沈瑶华原本挂在嘴角的悲悯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险些绊倒在凤靴的裙摆上。

她身边的宫女赶紧扶住她。

“娘娘当心。”

我看着他们精彩绝伦的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这张脸，比沈瑶华更年轻。

轮廓更深邃，骨相更清绝。

最重要的是，它与沈瑶华那张脸，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但凡见过十年前名满京城的真正沈瑶华的人，都能一眼认出。

我这才是真正的沈家骨血。

而更让他们惊骇的，是我眉心那朵殷红如血的红莲胎记。

与沈瑶华眉心那朵用朱砂画上去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我的更生动，更妖冶，像是从血肉里开出来的花。

“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踢开脚边的帷帽，逼近沈瑶华。

“娘娘不是说，我容貌有暇，怕吓着人吗。”

“现在看来，娘娘似乎真的被我吓到了。”

沈瑶华死死掐住宫女的手臂，强作镇定。

“你......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易容成本宫的模样。”

她反应极快，立刻倒打一耙。

“陛下，这妖女定是用了什么邪术，刻意变成臣妾的脸来蛊惑人心。”

群臣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荒唐。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定是妖术。”

我看着沈瑶华强撑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笑。

“沈青菱。”

我叫出她原本的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沈瑶华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抢了我母亲的名字，抢了她的身份，现在连她的脸也要据为己有。”

我抬起手，指向她眉心的红莲。

“这天下，究竟有几个沈瑶华。”

“你晚上睡觉时，就不怕那被你斩去四肢、剥去面皮的真正沈瑶华，来找你索命吗。”

萧暻大喝一声。

“姜扶光，你放肆。”

“皇后乃沈家嫡女，你再敢妖言惑众，朕立斩不赦。”

我没有理会萧暻的无能狂怒。

我端起刚才那碗被倒掉的心头血旁边的一碗清水。

“是不是妖术，验一验便知。”

我猛地将那碗清水泼在沈瑶华脸上。

“啊。”

沈瑶华尖叫一声，下意识用袖子去挡。

但水已经顺着她的额头流了下来。

那朵被萧暻誉为观音转世印记的红莲。

在清水的冲刷下，瞬间晕开成一滩刺目的红泥。

顺着她的鼻梁，流得满脸都是。

假胎记，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