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我与父亲同辞人间

婚礼结束后,我与父亲同辞人间

主角:修远姜若华
作者:然澈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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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新房里没有一丝喜气。

为了防止我“睹物思人”,姜若华撤掉了所有红色的装饰。

她说红白相冲,怕**到我敏感的神经。

我穿着那件沾了骨灰的礼服,被她牵进了门。

玄关处,原本挂着一张我和妈妈的合影。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块突兀的空白。

我停住脚步,盯着那块空白看。

幻觉毫无预兆地降临。

我看到妈妈就站在那里,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裙,正冲着我笑。

“修远,回来啦。”

她的声音那么清晰,清晰到我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我慢慢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修远!”

姜若华的声音打碎了幻象。

妈妈的笑容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片灰白的墙皮。

我恍惚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

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立刻拧紧。

“鹤鸣,他又出现幻视了。”

陆鹤鸣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快步走过来。

他掏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翻开我的眼皮照了照。

瞳孔受到强光**,我下意识地偏过头。

“强行打断他的执念,会有反弹是正常的。”

陆鹤鸣收起手电筒,语气冷静。

“他现在处于认知失调的状态,必须给予负面反馈来纠正。”

姜若华松开我的手腕,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傅修远,我以为你今天已经懂了。”

她不再叫我修远,而是连名带姓。

每次她觉得我不配合治疗时,都会这样。

“去客厅站着,想清楚了再过来。”

她指了指客厅中央那块空荡荡的地毯。

我顺从地走了过去。

沉重的西装外套压在肩上,每走一步都像耗尽了力气。

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地毯上,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标本。

不远处,姜若华和陆鹤鸣坐在沙发上。

陆鹤鸣拿出一叠心理测试量表,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他的服从性变高了,这是好事。”

陆鹤鸣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落进我耳朵里。

“但情感反馈还在封闭阶段,可能是在用冷暴力对抗我们。”

姜若华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我只希望他能早点好起来,回到以前那个阳光自信的傅修远。”

曾经的姜若华,连我皱一下眉头都会紧张半天。

那时候我刚确诊抑郁症,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就整夜整夜地抱着我,给我讲各种冷笑话,直到把自己困得眼皮打架。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大概是从陆鹤鸣拿着一堆“专业证书”介入我们的生活开始。

他说她的纵容只会加重我的病情。

他说真正的爱,是帮我刮骨疗毒。

于是她深信不疑。

鼻腔里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一滴鲜红的血落在了雪白的衬衫上,像一朵突兀绽放的梅花。

脑瘤晚期的凝血功能障碍,又发作了。

我低着头,从口袋拽出一块随身带的纸巾,胡乱地在鼻子上擦了擦。

纸巾很快被染红。

我把它攥进手心里,藏进宽大的袖口。

“修远。”

姜若华叫了我一声。

我没动。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站了半个小时了,想通了吗?”

我抬起头,视线因为疼痛而有些模糊。

“想通什么?”我问。

“想通阿姨已经走了,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她的语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着她那张关切的脸,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累了。”

我转过身,朝卧室走去。

“傅修远,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鹤鸣站了起来,拦住我的去路。

“我们在想尽办法帮你,你连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那张义正言辞的脸。

“我想睡觉。”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

姜若华走过来,拉开陆鹤鸣。

“让他去睡吧,今天也确实累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我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走进了次卧。

主卧是留给他们的,我不想去沾染那里的气息。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攥在手心里的纸巾已经湿透了。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我没有去擦,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滩红色慢慢扩大。

明天。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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