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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槐音再醒来时,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额头包着纱布。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叶淮南眼下青黑一片,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烟灰。
见她睁眼,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槐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等医生检查完走后,他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槐音,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沈槐音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嗯。”沈槐音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叶淮南愣住。
他预料过她的反应,愤怒、指责、哭泣,甚至打他骂他,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可她只是“嗯”了一声。
这种冷淡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控诉都让他心慌。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安然”。
叶淮南看了一眼沈槐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淮南!”
电话那头传来许安然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脚好疼,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摔得严重吗?有没有流血?”
叶淮南的声音瞬间变了,焦急心疼,和刚才判若两人。
挂断电话后,他匆忙拿起外套,“槐音,安然那边出事了,我过去一趟晚点回来。”
叶淮南转身快速走出病房。
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沈槐音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上,光太刺眼,盯久了眼前便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
三天后,沈槐音出院。
出租车停在叶家门前,她推门进去,看到玄关处堆着一堆东西。
她的衣服、鞋子、洗漱用品被随意扔在地上。
“槐音,你回来了?”
叶淮南看到她,目光闪了闪,“安然脚受了伤,这几天我要照顾她,方便起见就让她住你原来的房间了,你先搬到一楼客房吧,我让阿姨帮你收拾。”
沈槐音看了眼许安然缠着纱布的脚。
脚伤了,却要住在二楼。
她眼底闪过一丝嘲意,“好。”
沈槐音弯下腰,开始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捡起来。
叶淮南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期待她生气,期待她质问,期待她闹,那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是她不够懂事,是她不够体谅。
但她什么都没有,像是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了。
他的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安。
傍晚,沈槐音去厨房拿冰块消肿,许安然也跟了进来。
“姐姐,今天淮南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是我拉着他拼命往外跑,他才会没注意到你,你要是生气,就怪我吧。”
她的手伸过来,像是想握住沈槐音的手。
沈槐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许安然的手落了空,身子却忽然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猛地撞上厨房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啊!”
她跌倒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脚踝上的纱布渗出了一点红色。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叶淮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来,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许安然,脸色骤变。
“安然!”
他冲过去将许安然扶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淮南,我就是想给姐姐赔罪,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推我......”
沈槐音皱眉,“我没有推你。”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猛地撞上她的肩膀。
沈槐音的后腰撞上灶台的边缘,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她整个人往前一跄,弓着腰疼得几乎站不稳。
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淮南,我好疼......”
身后传来许安然细弱的哭声。
叶淮南的手垂了下去。
他转过身,将许安然从地上抱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望着他的背影,她的心口像被人剜了个大洞,血淋淋地淌着血。
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伤口疼得厉害。
凌晨三点,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槐音猛地惊醒,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攥住,整个人被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
叶淮南眼睛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沈槐音,安然在哪?”
沈槐音被他拽得踉跄,腰部隐隐作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安然被人绑架了,绑匪发了照片过来,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