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急救人员一把将妈妈拉开。
沈知意也死死攥住哥哥的手臂,将他拖到一旁。
“许峥,你到底还要拦到什么时候?”
破拆锤重重砸在门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砸一下,妈妈的身体就跟着颤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嘴里不停重复:
“砚砚听见了。”
“他马上就会站起来,他只是在吓唬我......”
我飘到她面前,轻轻摇了摇头。
妈妈,别再骗自己了。
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第二锤落下,门锁明显松动。
浓郁的花香混着一股奇怪的腥味,从不断扩大的门缝中涌出来。
第三锤砸下去,变形的门锁猛地崩开。
抵在门后的椅子随之倾倒。
我僵硬的身体失去最后的支撑,重重栽进散落满地的满天星中。
婚礼厅瞬间死寂。
我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嘴唇青紫,眼睛没有完全闭上,脖子上全是临死前抓出来的血痕。
一只手僵硬地伸向门口,仿佛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还在等着有人救我。
哥哥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踉跄着后退,撞上身后的香槟塔。
晶莹的酒杯接连摔碎,红酒泼在他雪白的礼服上,像一大片刺目的血。
妈妈疯了一样扑进化妆间,将我从花丛里抱起来。
“砚砚,门开了!”
“你别装了,赶紧睁开眼睛!”
我的脑袋无力地向后仰去。
肿胀的手臂从她怀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妈妈终于感受到了我身体的冰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这么凉?”
“化妆间明明开着空调,你是不是冷着了?”
她脱下外套,手忙脚乱地裹在我身上,又用掌心拼命摩擦我的手。
“妈妈给你暖暖。”
“你暖和了就起来,好不好?”
急救医生快步上前,将她拉开。
他俯身检查我的颈动脉,又掀开我的眼皮,拿出听诊器贴在胸口。
片刻后,他缓缓收起听诊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瞳孔已经散大,身体也出现僵硬。”
妈妈猛地抓住他的衣袖。
“不可能!”
“他刚才还在求我,他怎么可能死?”
她忽然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向垃圾桶。
那支被她亲手扔掉的肾上腺素笔,还静静躺在废弃的花枝中。
妈妈把它捡起来,用袖子拼命擦拭。
“药找到了!”
“医生,你快给他打!他以前过敏,用了药就会好的!”
急救医生一把按住她的手。
“住手。”
妈妈哭着将药笔塞给他。
“我求求你救他。”
“多少钱我都愿意出,你快救他啊!”
急救医生看着我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声音沉重。
“他至少已经死亡半个小时了。”
“现在给他注射任何药,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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