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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扶着小飞洗漱完毕,回到卧室换衣服。
顾天鸿那一侧的床铺平整,他人一夜未归。
走出卧室,玄关处是他昨天回来换掉的那双皮鞋,被他随意踢在脚垫上。
以前我都会弯腰把皮鞋摆进鞋柜,把西装拿去衣帽间挂起。
这次我没动。
我只走过去,顺手把客厅的遮光窗帘一把拉开。
阳光照进来,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翻滚。
厨房里,牛奶在锅里慢慢加热。
手机震动,顾天鸿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点开,他的声音含糊:
“昨晚喝多了,就直接在酒店睡的。
“你也别多想,都是生意场上的应酬,安然也在,她帮着我挡了很多酒。”
语音结束,锅里的牛奶冒出白色粘稠的奶泡。
我立马关了火,把牛奶倒进杯子里。
但还是溢出了一些,顺着杯壁流到台面上。
十年前,顾天鸿还在工地干活,为了省钱,他从不参加应酬。
每次回家,他虽然很累,身上还带着泥灰味。
可他还是会先把脏衣服换下来泡在水盆里,然后轻声对我说:
“汐汐,为了你,我不会乱喝酒的,不然喝多了说胡话、晚回家,会惹你生气。”
后来他创业,买设备的钱不够。
我把母亲留给我的全部嫁妆拿出来,凑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当时红着眼眶,把借条推到我面前:
“汐汐,这钱算我借的,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如今,他为了苏安然宿醉酒店,轻描淡写说是应酬。
那张借条还压在我梳妆台的抽屉最底层。
现在他已经是顾氏生物科技的CEO,近期在主推慈善医疗。
他虽然赚了钱,还了我的嫁妆本,但从来没真正兑现那份不再让我受委屈的承诺。
中午,门锁响动,顾天鸿回来了。
他一脸疲惫,扯松领带,径直走到沙发前瘫倒,闭着眼喊:
“汐汐,给我倒杯水。
“晚上我就不出去应酬了,太累,你做点我爱吃的饭吧。”
我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小飞的水彩笔,正在画一张日程表。
我看着他:
“晚上我不做饭。
“美术馆临时加班,我要回单位住几天,把落下的策展方案赶出来。”
顾天鸿猛地睁开眼,坐直身体:
“你发什么疯?那小飞怎么办?
“我不回来吃饭,你也不做饭吃吗?
“别闹了,咱家里离了你可不行。”
我没接话,低下头,继续用水彩笔在日程表上填字。
顾天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扔在茶几上。
“行了,别闹脾气了,这卡里有五千,你带小飞去吃顿好的。
“我累了一晚上了,先去补觉了。”
他说完,起身往卧室走。
我放下笔,看了一眼那张银行卡。
“不用了,我的加班费够吃。”
我转身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双肩包,把小飞的水彩笔和画本装进侧面口袋。
“小飞下午还有康复课,我送他去,这几天,你自己照顾自己。”
我拉着小飞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半回头开口:
“对了,那个治愈花园项目如果还缺钱,那张卡你可要收好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楼道里很安静。
只剩我和弟弟小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