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直到喉咙腥甜,直到眼泪把被褥洇湿一小块。然后抬头,抹掉眼泪。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起身,赤脚走到妆台前。青砖地面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台子上搁着半碗安神汤,已经凉了,药渣沉在碗底。她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酸枣仁、茯苓、夜交藤,确实是安神的方子。前世她喝了,一夜无梦,醒来时虎符已经不在了。今世她端起...
谢归鹤单骑冲出将军府侧门时,守夜的侍卫揉了揉眼睛。“刚才……是不是有人出去了?
”“你看花眼了吧。”另一人打着哈欠,“将军明日要进宫交虎符,这个时辰怎么会出门。
”马蹄声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月色惨白,照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谢归鹤策马狂奔,夜风灌进领口,吹得斗篷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
但知道身后那座住了十年的府邸正在远去——……
黑暗吞噬一切。
疼。不是刀割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被人拆碎了又勉强拼回去。那种疼没有具体的伤口,却比任何刀伤都更难忍受,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重新生长,每一寸皮肉都在重新愈合。
谢归鹤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锦帐流苏,藕荷色的纱幔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床头挂着一枚褪色的平安符,穗子已经旧了,但那个“平”字还依稀可辨——是她十四岁初次出征前,母亲去大相国寺求……
雪是灰的。
一片,两片,黏在谢归鹤睁着的眼皮上,融进鬓角。她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口三百多处伤口一齐抽痛。铁锈味混着刽子手刀上的桐油,呛得她想呕,却连呕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百二十六刀。
刽子手是个老手,刀锋薄如柳叶,从她左肋旋下半片肉,轻飘飘扔进铜盘。叮的一声脆响,和前面三百多声没什么不同。
疼吗?
早就不疼了。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