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钱氏尖叫出声，双手剧烈颤抖，手中的明黄卷轴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

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抓着那卷圣旨，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是假的！内阁怎么敢写这种东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去太子之位......削去玉牒......”

钱氏念着念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石凳旁，面无人色。

她猛地抬起头，披头散发地指着我，眼神中尽是惊恐与怨毒。

“是你！你调换了圣旨！沈幼微，你伪造圣旨，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拂开浮沫。

“伪造圣旨？”

“太子妃莫不是吓傻了，内阁大库出库的明黄色云锦，礼部尚书亲笔题写，加盖的是天子六玺中的‘奉天之宝’。”

我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她。

“这满朝上下，谁有本事在内阁眼皮底下调换玉玺大印？”

钱氏浑身剧震，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将军府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一队身披黑甲、腰悬长刀的精锐禁军直接破门而入，迅速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当朝殿前司指挥使。

萧恪跌跌撞撞地跟在禁军身后冲了进来，发冠散乱，原本平整的蟒袍被扯得凌乱不堪。

“幼微！幼微救我！”

萧恪看到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扑到石桌前。

他甚至顾不上一旁的钱氏，伸手就要抓我的衣袖。

红绡一步跨上前，横刀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寒光闪烁，逼得萧恪生生止住了脚步。

“殿下自重。”红绡冷冷说道。

萧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幼微，父皇疯了！父皇竟然要废了我！”

“昨夜大殿之上，父皇分明答应了要下旨让你去和亲，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为何今日天一亮，禁军便包围了东宫？为何内阁发出来的会是废储的诏书！”

钱氏此时才回过神来，扑过去抱住萧恪的大腿，放声大哭。

“殿下！是她！是这个**使了妖法陷害我们！”

“我们去找舅舅，去找江南世家的族老们！他们手握朝廷半数钱粮，父皇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萧恪猛地一脚踹在钱氏的心窝上，将她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鲜血。

“你这个蠢妇！给孤闭嘴！”

萧恪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跳。

“若不是你昨日自作聪明，送什么**衣裳羞辱幼微，父皇何至于抓到东宫的把柄！”

“若不是你在背后撺掇，孤怎会在北狄使臣面前急于求成！”

钱氏捂着胸口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昔日对自己温存体贴的枕边人。

“殿下......你踹我？你竟然为了这个义女踹我？”

“当年若不是我钱家倾尽全族之力为你铺路，你凭什么能坐上太子之位！”

萧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根本不理会瘫在地上的发妻。

他转过身，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我面前。

当年他在冷宫被毒打时是这副模样。

如今他穿戴着象征储君的四爪蟒袍，竟也跪得这般顺畅毫无尊严。

“幼微，孤错了，孤真的知道错了！”

萧恪痛哭流涕，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孤是被江南那些乱臣贼子蒙蔽了心智，孤以为孤坐稳了东宫，就能给你更好的庇护......”

“那杯毒酒，孤当年是真心替你挡的啊！你忘了当年孤对你的情分了吗？”

“你去求求父皇，去给沈大将军写信！只要将军肯保孤，父皇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看着眼前痛哭求饶的男人，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萧恪，你当真以为，当年是你自己凭本事当上的太子？”

萧恪愣住了，泪水挂在脸上，怔怔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