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以为，凭借江南钱氏那点银钱贿赂，就能买得动这大晋的江山社稷？”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三年前，先帝留下的暗卫查出，贵妃一党私通外敌，意图在宫宴上下毒谋害我。”

“你身在冷宫，无权无势，却在宫宴前夕收到了贵妃侍从的消息，对不对？”

萧恪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秘？”

我冷笑一声。

“你早就知道了那杯酒有毒，你也知道我爹手握天下兵权，是我爹唯一的软肋。”

“你故意凑到我面前替我挡那一杯，算准了毒性不至致命，却能换来沈家天大的恩情。”

“萧恪，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和我爹。”

瘫在地上的钱氏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捂住嘴巴。

萧恪身子剧烈颤抖，拼命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幼微，孤那是救你心切......”

“我回府跟我爹说，老六人还不错，知恩图报。”

我打断他的辩解，声音冷若冰霜。

“我爹第二日便带着铁符进了宫，跪在父皇面前，求父皇立你为储君。”

“父皇本属意端庄沉稳的四皇子，是我爹拿二十年的赫赫战功，拿手中数十万精锐的虎符，硬生生替你换来了东宫之位！”

萧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立储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爹在御书房亲手写下的草拟。”

我弯下腰，盯着萧恪死灰般的眼睛。

“你坐上了龙椅的台阶，却嫌弃扶你上去的梯子碍眼。”

“你暗中克扣西北军饷，试图削减我沈家军的战力；你纵容钱氏欺辱于我，甚至妄图将我送去北狄和亲，以此斩断陛下与沈家的纽带。”

“萧恪，你当真是好大的胃口，好狠的心肠。”

“不......不是我！是钱家！是钱家逼我的！”

萧恪疯了一样指着地上的钱氏，涕泗横流。

“幼微，是钱家逼孤的！他们说若孤不打压沈家，日后天下便是沈家的天下，孤这个皇帝只是傀儡！”

“孤一时糊涂，孤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啊！”

钱氏凄厉地尖叫起来，扑上去撕扯萧恪的头发。

“萧恪！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把所有罪责推到我钱家头上！”

“当初是谁在书房里说，沈沧海一日不死，你就一日睡不安稳？”

“是谁说沈幼微仗着军功作威作福，早就该被千刀万剐！”

昔日恩爱体面的东宫帝后，如今在泥地里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丑态毕露。

殿前司指挥使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长刀出鞘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废太子萧恪，罪妇钱氏，圣旨已宣，请二位移步宗人府，莫要让末将为难。”

数十名凶神恶煞的禁军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撕打在一起的两人强行分开。

萧恪头上的金冠跌落在泥水里，被禁军一脚踩得粉碎。

他被死死反剪着双手，拼命扭过头，朝我凄厉地喊道：

“幼微！看在那杯毒酒的份上，饶我一次！求你饶我一次啊！”

我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那杯毒酒的情分，你坐了三年的太子之位，早就还清了。”

“带走。”

指挥使大手一挥，禁军拖着面如死灰的两人大步朝府外走去。

院子重新安静了下来。

红绡擦去脸上的泪水，走到我身侧。

“郡主，北狄使团那边......”

我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望向皇宫的方向。

“北狄人不是想要和亲吗？”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走吧，入宫，该去见见真正的‘和亲’大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