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娶回家之后嘛。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再后来,就听说刘志病了。说是府医看了,没好。
外面的大夫请了一圈,也没好。后来太医都来了——还是没好。消息传到侯府那天,
我正在绣一方帕子。鸳鸯戏水。绣得我直犯恶心。我把针往帕子上一戳。大姐动手了。行。
不算太蠢。我爹传话过来,让我过府去看看大姐。他来我院里的时候,
往太师椅上一坐,眼皮子先耷拉下来。嘴抿了抿,又抿了抿,然后叹了一口老长的气。“唉。
”他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你姐姐她……也不容易。那刘志病成那样,她还怀有身孕,
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撑着。你们姐妹俩从小就要好——”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去看看她吧。”我当时就想笑。不容易?刘志病着的时候您老怎么不心疼?
大姐被塞进花轿的时候您老怎么不心疼?哦,现在人快没了,姐姐肚子里揣上种了,
您这棋子又活了是吧。一口一个不容易。装你爹呢。说真的,
那一瞬间我特别想把绣花绷子糊他脸上。但我当然没有。我低下头。手指头绞着帕子边儿,
绞了两圈,松开,又绞了一圈。然后我抬起脸。“爹爹说的是。女儿也想姐姐想得紧呢。
”声音软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到了刘府,刘府的门房认得我,一路领进去,没让等。
姐姐在花厅等我。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她拉我坐下,手攥着我的手腕,
指腹有点凉。丫鬟端了茶和点心上来,她一样一样往我面前推。“在家里好不好?”“好。

